“出去後好好做人,你家人來接你了!”
獄警話落,關上了慕苒身後的監獄大門。
頭頂的陽光刺目,早已習慣黑暗陰溼環境的慕苒,下意識眯了眯眼睛。
五年......慕苒有些恍惚,而那些原本被她刻意淡忘的記憶,也如潮湧般朝她痛卷而來。
六年前,得了絕症的母親,將她送到寧市豪門慕家,說她是慕家的千金。
當年,在慕家做工的母親,因怨恨慕家夫婦將她趕走,一氣之下抱走了他們剛出生的女兒慕苒,臨死之際,才良心發現說出真相。
一開始,來到慕家的慕苒並不適應,她近乎小心笨拙的討好着慕家的所有人,父母、三位哥哥,包括那位被全家人如珠如寶疼愛的養女慕琳,只爲獲得他們的喜歡跟接納。
父母說,慕琳填補了她被抱走後,母親心上遺失的空缺,慕苒回來了,就要學會與她和睦相處,他們也會盡力彌補這些年對她的虧欠。
哥哥們也說,只要她聽話懂事,就會像疼愛慕琳一樣疼她。
她信了,所以從不與慕琳爭搶,衣服撿的是慕琳不喜歡的,過年過節的禮物也都拿慕琳挑剩的,哪怕慕琳生日宴,當着所有人的面,將她推下泳池高燒三日,全家人圍着受驚的慕琳噓寒問暖,她也只說是自己不小心。
直到,她親眼看見,慕琳偷盜了慕氏與國家合作研發的核心醫療數據,又栽贓她將她推下樓梯,而全家人同仇敵愾,相信慕琳一面之詞,將矛頭全部指向自己。
任她磕頭求饒,歇斯底里大哭大鬧,也要偏信慕琳,將她親手送進監獄時,她才醒悟,原來自己再掏心掏肺的付出,也抵不過慕琳一句輕飄飄的委屈。
他們,從沒把她當作過家人。
初進監獄時,她不懂監獄的規矩,經常被那些老人欺壓,動輒被按在牆角里打的半死,渾身是血,那時候她日日盼着慕家人來救她。
可是一天又一天,血凝固了,傷結痂了,痛麻木了,她也沒能等到他們隻言片語的關心,更別說幫她逃離這個牢籠。
……
到達慕家別墅後。
慕苒是被慕楓從車上拽下來的,差點撲跪在地。
剛麻木的腳部,再度泛起密密匝匝的痛意。
她疼的皺眉,慕楓卻冷喝,“慕苒,少在我面前耍大小姐脾氣!”
直到司機小心翼翼開口,“大少爺,苒小姐的腳受傷了。”
慕楓這才注意到那血肉模糊的傷口。
視線微頓的同時,更有種被人猛扇了一巴掌的火辣。
連司機都注意到的事,他這個親大哥竟沒注意到?
就像是在控訴,他這個大哥對她有多無情多漠視。
“慕苒,你故意的吧,故意弄傷腳,故意不說,還拿這副倔強忍痛的模樣,給誰看呢?”
“有意義嗎?”
慕苒慢吞吞從地上爬起,看向慕楓的眼神涼且悲。
慕楓下意識皺眉,“你在說甚麼?”
慕苒扯脣苦澀:“說了你就會心疼我嗎?還是跟現在一樣,覺得我故意,我演戲,博取你的同情。”
“說也是錯,不說也是錯,我在你眼裏,早已惡貫滿盈,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