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工地上,老闆的外甥爲了喫回扣,竟偷換了一批劣質鋼筋用於承重牆。
作爲項目監理的我死活不同意。
他直接一腳踹翻了我的安全帽,罵道:“你個臭搬磚的懂個屁!耽誤了工期你負得起責嗎?”
爲了幾十戶人家的性命,我自掏腰包,連夜帶人把那批劣質鋼筋換了回來。
老闆知道後,卻把我叫到辦公室訓斥:“我小舅子年輕有爲,你少拿你那套老經驗說事!這二十萬材料費從你工資里扣!”
沒過幾天,我果然被開除了。
老闆把“嚴抓品控”的功勞安在了苟實頭上,給他發了鉅額獎金。
“房子是公司的,輪得到你來操心?他是名牌大學畢業,你一個破搬磚的,也配教他做事?”
我一言不發,默默收集好了證據,來剛上岸的質監局報道。
......
“岑漾!你是不是找死!”
伴隨着一聲怒吼,我的安全帽被一隻大腳踹飛,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滾出好幾米遠。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着眼前滿臉漲紅的男人,老闆的小舅子,苟實。
他指着我身後剛剛澆築了一半的承重牆,唾沫星子橫飛:“誰讓你把我定的那批鋼筋換掉的?你一個臭監理懂甚麼?那批貨有質檢報告!你憑甚麼說它不合格?”
……
2
“岑漾,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啊!”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辦公室,就被老闆杜康平叫了過去。
他將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誰給你的權力,擅自更換項目材料的?還自掏腰包?怎麼,你想當救世主啊?!”
我平靜地看着他:“杜總,苟實採購的那批鋼筋是劣質品,有嚴重的安全隱患。報告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杜康平看都沒看電腦一眼,不耐煩地擺擺手:“甚麼報告不報告的!我只相信我親眼看到的!苟實把那家廠的資質文件、質檢報告都給我看了,齊全得很!”
“他一個名牌大學的高材生,會分不清好壞?倒是你,一個高中畢業的,在工地上混了幾年,就真以爲自己是專家了?”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話語裏充滿了輕蔑和警告:“我告訴你,苟實是我親外甥,他年輕,有衝勁,想爲公司節約成本,這是好事!你少拿你那套死板的老經驗來掣肘他!”
“至於你墊付的那二十萬,我會讓財務從你今年的獎金和工資裏分期扣除。就當是給你個教訓,讓你知道這個公司誰說了算!”
我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杜總!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幾十上百條人命的問題!房子要是塌了,公司就完了!”
“塌了?”杜康平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危言聳聽!我幹了這麼多年工程,甚麼場面沒見過?就你懂?就你高尚?”
他指着門口的方向,臉上滿是厭惡:“行了,別在我這演苦情戲了。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走出辦公室,迎面就撞上了抱着雙臂,一臉得意的苟實。
他旁邊還站着幾個同事,包括那個工頭王富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