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得緋紅如醉,一間褪色的瓦房隨着暮色層層浸染。
一樣貌清秀的少年正獨自靠在院牆的一角,頹廢地望着夕陽,不料麻煩卻自己找了上來。
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徑直朝他走來,面色之中帶着不善。
“呦,這不是我們的廢物楚銘大公子嘛,怎麼一個人在這發呆啊,要不小爺我陪你練練功,活動下筋骨,別總當廢物啊。”
楚銘努力保持着平靜,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去,不去理會那人。
見其竟然無視自己,那人有些怒了,上前一步猛地一拳砸在了他靠着的院牆上,另一隻手便把楚銘提了起來。
“小子,連你爺爺你都敢無視?”兇狠少年冷笑道。
“放。。開我!”楚銘掙扎道,雙手用力去掰那少年的胳膊,奈何他一玄中期的修爲實在太弱了,根本就不是這個擁有二玄境界實力少年的對手。
“呵呵,一個廢物還想反抗,再過一個月就是外門弟子大比,修煉了一年都到不了二玄境界,你就等着測試不合格然後滾下山吧。”兇狠少年啐道。
楚銘聞言頓時大怒,施展了一年多來一直在修煉的武技——通背拳,“你給我去死!”
楚銘這一拳兇猛地打向少年,卻被後者一手輕鬆接住,狠狠地捏着他的拳頭,楚銘的手骨被捏得咯咯作響,疼得說不出話來,他卻依然緊咬着牙狠狠瞪着那少年。
“呵呵,真是綿軟無力的拳頭,真不知道蘇淺雪是怎麼看上你這個廢物的。”兇狠少年搖了搖頭一口啐道。
聞言楚銘卻沉默了,他口中的蘇淺雪正是他幼時青梅竹馬的玩伴,一年前二人一同來到飛雪劍派經歷千辛萬苦終於通過了入門考覈。
但兩個身份實力不對等的人註定會越走越遠,如今她已經成爲外門弟子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甚至幾位內門長老都愛惜她的天賦有意要收她爲親傳弟子。
可自己卻在這一年之間分毫未進,所有人都以爲他是個懶惰又沒天賦的廢物,畢竟一年的時間他修爲依然是一玄中期,而且沒有修行任何一門門派的初級功法,在這裏不上進的人都是會被大家瞧不起。
……
楚銘一路跑出了飛雪劍派,山門處守門弟子看到他離去的身影,冷笑一聲轉身進了劍派。
是啊,或許他真的不該留在劍派任人恥笑,曾經他還有着他心中唯一的安慰——蘇淺雪,現在他是真的一無所有了。
其實蘇淺雪也曾數次催促他好好地修煉一門基礎功法提升修爲,但他一直謹遵着那老人叮囑,這個祕密並沒有告訴蘇淺雪。他曾無數次幻想過當突破明月緋天訣第二層時自己實力大增,給她一個驚喜,也讓她知道自己這些年並沒有怠慢偷懶。不過現在這一切都結束了,他的心突然空了,空蕩蕩沒有絲毫的着落。
甚麼破功法,爲甚麼非要修煉十年停滯不前,期間還不能修煉任何功法啊!如果不修煉這個破功法,我在飛雪劍派認真練功學習,實力想必也不會差的,淺雪她也不會對我失望至此要離開我吧。
楚銘苦笑着,任眼淚飄落在身後的風裏。
他要回到家裏,按照老傅的叮囑,突破之前要回到家裏取回那個寶物。那是他唯一留給自己的東西,只有突破到功法的第二層,他纔可以將它戴在身上。
離劍派將近一百里處,有一座村落,裏面的人勤勞而淳樸,過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簡單生活。楚銘和蘇淺雪二人都是在這裏長大的,這樣一個普通而寧靜的小村,今晚卻迎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一黑衣絕美女子坐在一處茅草房的房頂,玉手託着香腮,秋水爲神的雙眸望着夜幕下寧靜的小村莊,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黑夜中一個高大的身影一閃而過,然後落在了女子身旁,難以想象,那高大如山的身軀忽然落在茅草屋頂居然沒將屋頂砸穿,甚至連腳下的草蓋都沒有絲毫的凹陷。
只見高大壯碩男子對着黑衣女子微微躬身道,“雨大人,村裏沒有任何修煉者,也沒有任何武者留下的痕跡,但我還是找到了一些絕頂陣法的痕跡,佈陣之人起碼七玄以上境界!”
被稱爲雨大人的女子微微點頭,淡淡說道“繼續找吧,或許這裏是畫聖唯一留下過痕跡的地方了。”
大漢微微頷首,隨即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村口有座橋,褪色的橋身爬滿了翠色的綠植,下面是清澈的潺潺河水。小的時候玩捉迷藏,楚銘和蘇淺雪藏在河水裏,頭上是蒲扇般大小的蓮葉,二人躲在水裏只露出兩根空心的蘆葦杆呼吸,別人找到最後都沒發現他倆。待他倆實在忍不住了從水裏冒出頭來看着彼此落湯雞一樣,頭上還頂着草葉的狼狽樣子,相視一眼都哈哈哈大笑。。
楚銘走過橋頭時愣了愣神,如果時光就那樣青梅竹馬的流過該有多好,如今小橋依舊,她卻已經變了。
“也罷,你是天上明月光,我是山間少年郎。”楚銘望着月亮幽幽而嘆,可是他怎麼也忘不掉心中那道揮之不去的身影啊!
……
虎背熊腰男子震驚地看着黑衣少女的纖纖玉指點在了少年額頭上,一道靈光一閃而過。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這是一種極爲高明的傳功手段!
楚銘也驚訝的感受到一股暖流從自己額頭湧入,裏面包含了極爲龐大的信息量。他的識海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舞着劍,那精妙絕倫的劍法彷彿奪了天地之造化,以他當前的修爲,根本無法參透。他也第一次見識到這樣的傳功手段,也現在深信,眼前的女子一定是一位絕世大能!
“雨大人!您這是?”壯漢不可思議道,在他認知裏這女人絕對不會因爲三言兩語而傳授別人自己那絕世的劍法。
黑衣少女沒有回答他,收回了手指,眼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他要是學了您的劍法,還沒說實話怎麼辦。”大漢看着同樣愣在原地的楚銘,他雖然驚詫於這少年的膽識,但並不會完全信任他說的話。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今晚會死的很慘。”少女一字一句說道。
楚銘深吸了一口氣,他識海中的劍法只能日後自己慢慢參悟,對於眼前的這個少女,他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明明第一次見面,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不打算編造謊言來糊弄她。
“我家大人叫傅平生,他說他去了一個必須要去的地方,並沒有告訴我在哪裏,只說如果我以後有大造化實力足夠,可以離開這裏去明夏國尋找自己的家人。他臨走前要我好生修煉,考入飛雪劍派,日後進到飛雪劍派總宗修煉。”楚銘如實回答了黑衣少女的問題,只隱瞞了明月緋天訣的事,因爲這門功法傅平生數次叮囑過絕對不可以和任何人透露!
少女聽罷,所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銘之後,招了招手示意壯漢與她離去。
走到門口時,楚銘看着她即將離去的背影突然說了一句,“謝謝你教我劍法,我叫楚銘,日後若修爲有所建樹,必將湧泉相報!”
聞言,少女頓了頓腳步,沒有回頭卻揚起了白嫩的小手,“雨師倩,有緣再會。”隨即與那高大男子消失在門口處。
楚銘意猶未盡地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他自己也不知道爲甚麼敢向她討要劍法,更不知道她爲甚麼真的傳給了自己,也不知道心頭那熟悉的感覺究竟是錯覺還是甚麼。不過有了這番造化,他定要好生修煉,一雪前恥!
黑夜中,黑衣女少與高大壯漢正走在一條不知名的小路上。
“雨大人,你爲何要教他劍法?”
“我有預感這個少年可能會關乎我的以後,好像有人在時空中做了些手腳,冥冥之中將我的未來引向了另一種走向,不知道他究竟在布什麼局。”少女揉着額頭,也有些費解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