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陰冷裹挾着沉重的壓抑刺激着林落染的神經,她漸漸恢復了意識。
記憶如同冰錐刺入她的腦海。
養母貪婪數着銀票的嘴臉,“姐姐”看似擔憂實則藏不住得意的眼神,養父掐着她的脖子強行灌下毒藥時猙獰的笑......
“能跟鄭公子配陰婚,是你這掃把星的福氣!到了底下好生伺候着,也算替你那遠在京城的爹孃祈福了!”她敬重有加的“兄長”冰冷厭惡的聲音猶在耳邊。
臨死那刻,她才知道她不是林家的親生女兒,她的尊貴身份被林家長女頂替。林家養着她就是爲了有朝一日,將她高價賣出,不計生死。
林落染死後當了十年孤魂野鬼,看清了林家的陰謀詭計。
她八歲的時候,她的親生父母就來找她,林家人把她藏起來,讓他們的長女冒充她,頂替了她忠勇侯府嫡女的身份。
十六歲,她被賣了配陰婚,也是因爲他們的長女在侯府身份敗露,不日侯府的人就要來接她。他們就拿了鄭家的一千兩銀票,毒死了她,送進棺材。讓另一個女兒冒充她,從此一家人登堂入室,一點點蠶食侯府基業。
奪嫡之爭中,林家攀附上太子,雞犬升天。
林家兩個踏着忠勇侯府成爲人上人的女兒卻陷忠勇侯府於不義,讓侯府得了個滿門抄斬的罪行......
轟隆!一道驚雷劈下,劃破黑沉沉的天空,雨滴噼裏啪啦地砸在了棺材板上。
伴着“禮成!落葬!”的聲音,林落染徹底清醒!
她重生了,重生在陰婚下葬的這天!前世林家人毒死她的絕望記憶與死後十年的所見所聞,跟此刻的處境重疊。一股強烈的戾氣從心底升起——她回來了!害她的人一個都別想好過。
她一把拔下簪子,用尖銳的那一頭,對準頭頂棺蓋的縫隙,用盡喫奶的力氣狠狠地撬、鑿!用腳踢棺材板。
……
小慈,也就是林悅慈。
林家次女,今年十六歲,林家對外稱林悅慈和林落染是雙生子,其實林悅慈比林落染大一個月。
她美麗嫺靜的外表下,藏着陰狠毒辣的心。
毒死林落染給鄭公子配陰婚,她取而代之去當侯府嫡女的主意就是她想出來的。
而林家舉家進京後,蠶食忠勇侯府基業的陰招大部分都是出自她手。
要是能讓鄭家人出手解決了她,倒省了很多麻煩。
林落染勾脣淺笑,語氣不容質疑:“弄錯了就該糾正,那就勞煩鄭二爺了。”
“姑娘放心,整個桑集縣就沒有鄭家收拾不了的人!”鄭二爺語氣狂妄,說的卻是事實。
鄭家大爺是縣太爺,鄭二爺雖爲商賈,卻因着鄭家的庇護,斂財無數。桑集縣權財大權皆在鄭家人手中。
“不!鄭二爺,咱們說好的事你可不能反悔!小慈還是個孩子,配不上鄭公子啊!”林青山跪爬到鄭平腳邊,一身新衣被泥漿裹住,仍舊磕頭請求。
“孩子?嗬......她比我大......”林落染嗤笑。
“你閉嘴!你個掃把星怎麼能跟小慈比,你給她提鞋都不配!”林青山憤恨地瞪着林落染,恨不得吃了她。
“所以你還是在戲耍鄭二爺,高貴的林悅慈纔是鄭公子的良配!你說對嗎,鄭二爺?”林落染毫不留情地回擊。
“姑娘說得對!來人,去林家把林悅慈接過來!”鄭平命令家丁。
林青山慌了,不顧頭上傷痕累累,繼續磕頭:“鄭二爺,我把銀票還你,再補償一千兩,求你放過小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