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陽和煦,透過雕花窗欞散進墨香四溢的書房。
寬大的檀木書桌前,立着緋色廣袖長裙的女子。她手執毛筆滿意的看着紙上蒼勁有力的四個字:
渣男去死!
珠簾晃動,婢女夏荷走了進來,“小姐,姑爺和那女子又讓奴婢來催您了。還說....”
夏荷欲言又止,姜鈺拿起剛寫好的字,團成團丟進廢紙簍,聲音清淡的說:“還說甚麼?”
夏荷小心的瞧了瞧她的臉色,道:“還說...若是您再不去見他們,他們就要闖進來了。”
姜鈺脣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理了下袍袖邁步往外走,“看來他們是一刻也等不了啊!”
室外春風習習,姜鈺看了一眼院子角落裏滿是粉紅的桃樹,跟立在門口的婆子說:“把那桃樹砍了。”
這株桃樹是她和祁元鴻在他們定親的時候一起種下的,六年的時間,她看着它從幼小的枝丫漸漸長大,就像她供着祁元鴻一步步從童生到秀才,然後到舉人,最後狀元及第。
只是沒有想到,祁元鴻狀元及第後要另娶高門貴女,逼她這個糟糠妻下堂。
呵!
姜鈺走的不緊不慢,到廳堂門口的時候,見祁元鴻正低頭與那女子說着甚麼,兩人髮絲交纏,曖昧至極。
姜鈺目不斜視的走到主位坐下,那兩人分開。祁元鴻臉上有些許尷尬,那女子卻是面色如常。
“士農工商,商人最爲低賤。鴻郎如今狀元加身,你一介商女只會影響他的仕途,識趣的話,你自請下堂吧。”女子朱脣張合間,帶着說不盡的倨傲。
姜鈺看向她,紅衣束身,珠翠滿頭,瓊鼻紅脣,端的是富貴豔麗。
……
宋玉書的到來,讓廳堂的氣氛詭異了起來。
姜鈺端着茶盞輕啄,蘇月珍低着頭一副情難自禁的樣子,宋玉書則是眼觀鼻的漠然樣。
此刻被矇在鼓裏的只有祁元鴻一人。
“姜娘子這是甚麼意思?”婆子問姜鈺。
姜鈺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沒有回答婆子的話,而是道:“前些日子,家中僕從救了一人,詢問之下,這人跟青山伯爵府的四小姐是舊識。
這可不就是巧了,我養了多年的夫君也跟蘇四小姐關係匪淺,我就把人給請來了。都是熟人,坐下來聊一聊過往曾經,也可以期許下未來。”
.......
房間裏一片安靜,安靜的詭異。
祁元鴻看看宋玉書,又看看低着頭的蘇月珍,此刻若是再不明白,他這麼多年的書就是白讀了。
手緊緊的握成拳頭,他默默地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騰的怒氣。姜鈺看着他幾乎要憋成王八的樣子,心裏暢快了不少。
沒辦法,打臉來的就是這麼快!
“宋公子是何時與蘇小姐相識的?”姜鈺問宋玉書。
宋玉書平靜的臉上起了一些波瀾,他看了眼蘇月珍道:“在上京的時候,蘇小姐經常請我去府裏唱戲。”
“經常啊…”姜鈺意味深長的說:“那二位可真是老相識了。”
宋玉書:“我與月珍可不是老相識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