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黑暗中傳來了痛苦的嗚咽,像是掐住了脖子,哽住了呼吸,艱難的沉重的嗚咽。
如同下水道的老鼠死亡前的嘶鳴,尖銳又微弱。
“嘎吱”,是門打開的聲音。
然後是蠟燭搖曳的微光,牆上的人影也一同晃動。
那是一個被鐵鏈栓住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已經被關了很久,身上沒有一處乾淨。
他的旁邊吊着一副用鐵絲串聯起關節的人骨。
太久的黑暗與安靜,讓他的耳朵變得異常敏感,開門聲也變得刺耳而難以接受。他跪伏着朝光源望去,太久沒有見過光的眼睛驟然接觸光亮,瞳孔收縮,生理淚水被刺激而出。
他似乎很怕進來的人,蜷縮着朝後退去,喉管震動發出意味不明的嗚咽。
而進來的人卻始終沉默着,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金屬劃過地面的聲音尖銳,像是一把利刃劃破了黑暗。
這是一個女人,身量姣好,面容冷豔。她無疑是美的,可是面對眼前這一幕,她臉上卻盡是漠然。如同寒冬河裏的冰棱,鋒利的刀刃,無視着人間的苦痛。
“溫棠......”男人嘴裏嚅囁出一個名字。
溫棠並未看他,只是注視眼前蠟燭的火光搖晃,修長的指節掃過火焰,才發出一聲嗤笑。
“哈…”
她輕嘆一聲,抬起眼瞼,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
醫院依舊嘈雜,不過這與歡樂場的熱鬧嘈雜聲不同,這是痛苦的呻吟,是無助的哭鬧,是比教堂的禱告還要真心的祈禱。
病牀上躺着一個女人,瘦削纖細的手搭在白色的被子上,蝶翼般的睫毛垂落在下眼瞼,陽光灑落的肌膚泛着病態的冷白。
她的睫毛顫了顫,茶色的眼眸緩緩睜開。
守在一旁的中年女人,不知正在給誰打電話,注意到牀上的動靜,趕緊走了過去。
“棠棠,你醒了?”
溫棠並沒有回話,她的眼睛裏還殘留着絲絲冷意,盯着白色天花板,染上了些許茫然。
這是哪裏?
溫棠皺了皺眉,想要坐起身,抬起手的瞬間,她的動作滯住。
這是一雙完好的,沒有一絲傷痕的手。
可她明明死在了火海里,燒成焦炭的手能修復成這樣嗎?
溫棠下意識抬起手去撫摸自己的臉,即使沒有鏡子,她依舊可以感受到指腹下光滑的皮膚。
溫棠掐了掐手指,清晰的痛覺從手上蔓延而上。
她黑色的瞳孔驟然放大。
“棠棠,你怎麼了?”
一旁的秦良玉看着溫棠奇怪的動作,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