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宜,如果有來生…”
傅晚宜的巍巍顫顫雙手緊緊握住那隻形若枯槁的大手,眼眶泛紅:“如果有來生,我還願意做好這永安侯府的當家主母,爲你操持內宅。”
永安侯府的木槿花凋零。
風風雨雨幾十年,她和程明川也進入了暮年,時日無多。
這一生艱難,初嫁入永安侯府時,面對空有爵位,入不敷出府邸,拿出近一半嫁妝才平賬。婆母刻薄刁難看不起她商賈出身,小姑子任性對她毫無敬重,他的兩個胞弟更是惹是生非得罪權貴,還得她拿出銀錢賠罪。
好在,程明川后院只有她一個女人,兒孫滿堂。
她這一生,也算圓滿。
程明川撇過頭,不願意在最後的時光面對傅晚宜這張臉,目光懷戀的看着窗外的木槿花:清瑤,傅晚宜嫁入侯府,享了我一輩子的福,此生情義已還,若有來生,我定要堅持娶你。
程明川不甘的眼睛閉上,兩行清淚落下。
永安侯府頓時哭喪一片。
傅晚宜在悲痛中,跟着程明川一同走了。
“小姐,快醒醒,今日是永安侯府世子前來提親的日子。”丫鬟芹兒興奮的在牀榻旁喊道。
小姐與世子青梅竹馬長大,期盼這一刻期盼了好些年。
這一日,總算是要來了。
傅晚宜聽到嘈雜的聲音,揉了揉太陽穴。
……
傅晚宜渾渾噩噩走到廊下。
面前的程明川依然意氣風發,眉眼間沒有一絲不捨,反倒是得償所願的喜意。
見到傅晚宜到了跟前,這才板着臉:“永安侯府的婚約,是與昌遠伯府。我知道這十幾年,你追隨在我身後,愛慕極了我,從前我不忍心傷害你。可心卻不是能由我控制,我愛慕清瑤十年,對你,毫無男女之情。”
“你毫無才情,只會撥弄手裏的算盤,與你待在一處,我只覺得痛苦。”
傅晚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說甚麼?”
前世攜手相伴幾十年的時光,她一直以爲,他也是滿意的。
嫁給他後,他與自己談笑的時間不多,但他連個妾室都沒有,她一直以爲,他只是性子冷淡。
原來,他是厭惡自己的?
說完這些,程明川看着傅晚宜痛苦的樣子,知道這對一個愛慕自己至極的女子來說,實在過於殘忍。
前世到底度過了幾十年的時間,沒有情,也有情誼。
他不是沒有替她考慮過。
“攝政王身體已是強弩之末,你嫁過去,意在沖喜。我與攝政王交情深,攝政王答應過我,不會逼迫你洞房。你嫁過去後,只需要拒絕洞房,熬兩年的時間,等攝政王死了後,我會想辦法讓你改頭換面入我永安侯府後院。”程明川仔細的叮囑着。
眉眼間還有幾分自己做事周全的得意之色。
目光落在傅晚宜的臉上,他爲她安頓好了後路,她會感動的。
傅晚宜心中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