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瀾在離開之前,環顧這滿目瘡痍的宴會廳。
賓客早已散去大半,留下幾個或許是想看更多熱鬧的人,投來混雜着同情、好奇與鄙夷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喉嚨中翻湧的酸澀。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她還有事情要做。
沈清瀾的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羣中搜尋,卻沒有看到那個預料中的身影。按照母親的性格,發生如此驚天動地的事情,她早該衝上來哭天搶地,絕不會如此安靜。
沈清瀾避開那些視線,朝後方的休息區走去。剛轉過拐角,一個聲音便清晰地傳了過來。
“……傅總,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清瀾她是不是做錯了甚麼,惹您不高興了?您跟我說,我回去一定好好說她!”
沈清瀾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聽筒裏傳出的聲音,即便隔着一段距離,她也絕不會認錯——是傅北辰。
那聲音裏帶着漫不經心,卻又透着一絲傲慢:“伯母,清瀾的性子,您也知道,太過強硬,從不肯低頭。我不過是想借今天這個機會,稍微磋磨一下她的銳氣,開個玩笑罷了。”
“玩笑?”沈母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可這……這玩笑也開得太大了點,女孩子家臉皮薄,這讓她以後……”
“以後?”傅北辰打斷她,“只要她這次能忍下來,乖乖認錯,之前那些不愉快,我都可以不計較。包括她那個弟弟工作的事情,我也一併幫他解決了。至於婚禮……”他頓了頓,“半個月後,我會準備一場更隆重的儀式補償她。傅太太的位置,終究還是她的。”
沈清瀾聽着,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起,瞬間凍結了她的四肢百骸。
他當衆悔婚,將她尊嚴踩碎,拉着另一個女人揚長而去,竟然只是他口中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立刻充滿了迫切:“哎喲,傅總您放心!清瀾那孩子我最瞭解了,她就是嘴硬心軟,只要我去勸,她肯定能想通的!就是……”沈母的聲音遲疑了一下,“就是她對南姝那孩子,一直有些偏見,恐怕……”
“南姝以後會經常出現在我身邊。”傅北辰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伯母,我希望你能想辦法,讓清瀾學會和南姝好好相處。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不愉快發生。這對大家都好。”
短暫的沉默,然後沈母的聲音再次響起:“傅總您放心!我一定讓清瀾和南姝小姐好好相處,絕不讓她再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