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沈清瀾和傅北辰的婚禮。
司儀按照流程詢問:“傅北辰先生,你是否願意娶沈清瀾小姐爲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愛她,珍惜她,直到永遠?”
全場靜默,等待着那句必然的“我願意”。
然而,傅北辰卻猛地抬起了頭,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射向沈清瀾,那眼神中的厭惡和憎恨,幾乎讓她站立不穩。
他拿過司儀手中的話筒:“我不願意。”
賓客席中瞬間一片譁然,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湧起。
傅北辰環視四周,目光最終落回到沈清瀾慘白的臉上。
“這場婚禮,我本來就不同意。”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每一個角落,“是站在這裏的這個女人,沈清瀾,她用盡了骯髒下作的手段算計我,我纔不得不站在這裏,出席這場可笑的儀式。”
“北辰……你在說甚麼?”沈清瀾下意識地反駁,但是她卻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嫌惡。
“我在說甚麼?”傅北辰的眼神落到沈清瀾的小腹,“你做了甚麼,難道還需要我明說嗎?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沈清瀾呼吸一滯,不由得捂住自己的腹部,那裏懷了對方的孩子,可是當初……
就在這時,賓客席中,一個人站了起來,是葉南姝。
她臉上滿是擔憂與不安,正滿眼淚光地望着臺上。
傅北辰的目光立刻轉向她,變得柔和甚至帶着一絲歉意。他大步走下禮臺,在衆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了葉南姝的手。
“南姝,我們走。”他的聲音是與剛纔截然不同的溫和,“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在這裏,受這樣的委屈。”
……
沈清瀾在離開之前,環顧這滿目瘡痍的宴會廳。
賓客早已散去大半,留下幾個或許是想看更多熱鬧的人,投來混雜着同情、好奇與鄙夷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喉嚨中翻湧的酸澀。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她還有事情要做。
沈清瀾的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羣中搜尋,卻沒有看到那個預料中的身影。按照母親的性格,發生如此驚天動地的事情,她早該衝上來哭天搶地,絕不會如此安靜。
沈清瀾避開那些視線,朝後方的休息區走去。剛轉過拐角,一個聲音便清晰地傳了過來。
“……傅總,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清瀾她是不是做錯了甚麼,惹您不高興了?您跟我說,我回去一定好好說她!”
沈清瀾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聽筒裏傳出的聲音,即便隔着一段距離,她也絕不會認錯——是傅北辰。
那聲音裏帶着漫不經心,卻又透着一絲傲慢:“伯母,清瀾的性子,您也知道,太過強硬,從不肯低頭。我不過是想借今天這個機會,稍微磋磨一下她的銳氣,開個玩笑罷了。”
“玩笑?”沈母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可這……這玩笑也開得太大了點,女孩子家臉皮薄,這讓她以後……”
“以後?”傅北辰打斷她,“只要她這次能忍下來,乖乖認錯,之前那些不愉快,我都可以不計較。包括她那個弟弟工作的事情,我也一併幫他解決了。至於婚禮……”他頓了頓,“半個月後,我會準備一場更隆重的儀式補償她。傅太太的位置,終究還是她的。”
沈清瀾聽着,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起,瞬間凍結了她的四肢百骸。
他當衆悔婚,將她尊嚴踩碎,拉着另一個女人揚長而去,竟然只是他口中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立刻充滿了迫切:“哎喲,傅總您放心!清瀾那孩子我最瞭解了,她就是嘴硬心軟,只要我去勸,她肯定能想通的!就是……”沈母的聲音遲疑了一下,“就是她對南姝那孩子,一直有些偏見,恐怕……”
“南姝以後會經常出現在我身邊。”傅北辰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伯母,我希望你能想辦法,讓清瀾學會和南姝好好相處。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不愉快發生。這對大家都好。”
短暫的沉默,然後沈母的聲音再次響起:“傅總您放心!我一定讓清瀾和南姝小姐好好相處,絕不讓她再鬧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