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十八歲那年,被財閥顧家接回。
他們說她是被拐賣的真千金,而我是人販子的老婆。
臨走的那天,她跪在泥濘的山路上,磕破了頭懇求顧家帶我一起走。
“我媽是無辜的,她心智只有八歲,她護了我十八年,我不能拋下她一個人。”
我被接回了顧家,住在不見光的地下室三年。
只能偶爾透過樓梯的縫隙,觸摸女兒華麗的裙襬。
終於,在我尿着褲子出現在訂婚宴的滿堂賓客前,怯怯地叫了她一聲女兒後。
她粗暴地將手裏的紅酒杯砸向我的頭。
血霧朦朧間,她用盡全身力氣流着淚咒罵我:
“誰是你的女兒!你不過是人販子留下的一條狗,一條我恨不得親手掐死的瘋狗!”
太好了。
她這麼恨我,等我真的死的那天。
她是不是,就不會哭了。
......
客人被迅速遣散。
……
我死死地拉着女兒的衣角,不住地哀求。
“嘉嘉,阿土聽話,別把阿土送走,我再也不亂喫東西了。”
我把手指伸進喉管裏,拼命掏着。
巨大的噁心感襲來,我吐了一地。
邊吐邊哭:“阿土都吐出來,吐出來了嘉嘉就不生氣了。”
女兒雙手捂臉,哀慟的哭聲從指縫間溢出。
在我吐得只剩又黃又苦的膽汁後,女兒的神情鬆動了。
“算了,就讓她留......”
“不行,必須送走!”
凌厲的語調伴隨着“噠噠”的高跟鞋聲敲在我腦袋裏。
我低下頭縮成一團,不敢看來人。
那是顧夫人,女兒的媽媽。
從見到她的那一刻起,嘉嘉就再沒叫我過一聲媽媽。
她說她只有一個媽媽,而我只能是阿土。
顧夫人天鵝絨面的鞋頭停在我面前,嫌惡地看着我滿身污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