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一年,宋知渺被持刀搶劫死裏逃生,雙手顫抖撥通裴硯電話求他回家,害怕了一夜,裴硯隔天回來解釋:“師妹田野作業被野貓抓了,我是組長,得陪她上衛生院。”
結婚第二年,宋知渺高燒起不了身,囑託裴硯早點帶藥回家,燒成了肺炎,裴硯卻被黎雨夢拉去看花燈,他說:“師妹做新課題,事關評優,我得把關。”
結婚第三年,宋知渺終於懷上孩子,因爲落過水寒症胎位不穩,醫生問她要不要冒險保胎,她不想再等,親自找上考古基地問裴硯拿主意。
沒想到卻撞見裴硯在給黎雨夢洗腳。
裴硯的手好看也金貴,平時宋知渺請他幫忙端杯茶,他都擔心手被燙傷影響修復瓷器,現在卻主動拿這雙手捧另一個女人的腳。
宋知渺一時呆滯在原地。
“師母,你怎麼找到這裏了?”
考古基地在郊外,幾個穿着工裝的學生看到宋知渺,臉上閃起戒備。
“考古挖掘事關重大,參與人員都要按規矩辦事,你一個外人,怎麼能擅自闖入!”
“你讀書少只會洗衣做飯,粗手粗腳萬一碰壞了甚麼文物,是想害死裴教授嗎?”
一句重過一句的指責讓宋知渺胸口發悶,她指向不遠處的帳篷:“這也是按規矩辦事?”
幾人往那邊看了看,表情頓時變得複雜。
其中一人輕咳了聲說:“黎助教剛剛親自下田野勘探,不惜踩進淤泥崴了腳,教授幫她清理上藥有問題嗎?”
“黎助教爲考古事業犧牲自我,裴教授友愛同事細心負責,傳出去都是佳話,誰要說不好,那是她自己齷齪!”
他們一唱一和指桑罵槐,在他們眼裏黎雨夢體貼能幹,而她一心一意支持裴硯工作卻被當做心機深沉。
……
醫生剛要開口,宋知渺就用眼神阻止了他。
他只好嘆了口氣叮囑了兩句就離開了。
宋知渺看着裴硯,面色不改的輕聲說:“沒甚麼,就是我落水受寒一直沒好,先不要孩子了。”
裴硯沒起疑,安慰道:“孩子的事,不着急。”
他接着語氣溫和的對她說:“你從小無人教導,思想難免偏激,剛好養養身體,也改改性子。”
“這點你應該跟師妹多學學,她豁達大方,已經表態不會怪罪你,但你最好還是去給她道個歉。”
宋知渺眼眶酸澀,停下腳步。
和他結婚多年,他竟然還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樣的人。
只是因爲自己是孤兒沒人教養,所以他問都不問就把這個罪名按在了自己的頭上。
她眼眶泛紅看向裴硯,一字一頓:“你沒發現嗎?我也受傷了,你的學生推了我。”
裴硯一愣,仔細回想,纔想起之前隱約是聽到了呼救聲。
但他下意識否定:“我的學生都受過高等教育,不會故意做這種事。”
“而且師妹沒有對不起你,你發脾氣,也不該爲難她。”
她今天剛失去了期盼已久的孩子,又傷上加傷,現在身上還穿着沾了血跡的衣服,面色慘白,可裴硯全都視而不見,只想讓自己去給黎雨夢道歉。
宋知渺只覺無盡苦澀漫上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