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纓......給我個孩兒罷......”
錦被之下,繡枕之間,盡是恩愛的痕跡。
謝容聲音啞得厲害。
恍惚中,她倦慵地嚶嚀一聲,尾音被碾碎在脣齒間。
她仰頸承吻,藕臂不自覺環上他汗溼的脖頸,青絲交纏於枕上。
“孃親,你看我給爹爹做的筆筒!”
小兒清亮的話語將戴纓從遙遠的記憶拉回,接着,牆那頭響起柔婉的女聲。
“逸兒手巧,你爹爹準喜歡。”
聽着這聲音,戴纓正欲夠茶壺的手一頓,那是一雙瘦得能看見皮下靜伏的青紫筋絡的手,又枯又柴。
就在怔愣時,記憶中那道溫靜的聲音響起,扯得她心尖生疼。
“難爲我兒心意,爹爹喜歡。”
接着是下人們恭敬地喚“大爺。”
戴纓將手顫巍巍收回,歸雁端着湯藥進來,眼眶發紅:“娘子,藥好了。”
“那小兒是逸哥兒?”戴纓沒看藥,目光注視在院牆上。
“是,大爺和主母最小的哥兒。”
……
戴纓同謝家母女又說了幾句閒話,辭了去,出了上房並未離開,折身轉過拐角,行至上房側面。
屋裏母女二人的對話,隔窗傳來。
“母親還要留她在咱們府上多久?怎的不打發她走?叫我在小姐妹面前抬不起頭。”
跟着是戴萬如的聲音:“你也別嫌她,她總歸要做你兄長的房裏人。”
“真打算把她嫁給大哥?”謝珍驚呼,兄長年紀輕輕就是國子監丞,官階雖不高,卻也仕途闊達,戴纓怎麼配得上。
戴萬如橫了謝珍一眼:“她那樣的身份,如何配得上你兄長,你兄長自有高門仕宦之女相配。”
“母親的意思是......”
“戴家幾世經商,到我兄長手裏更加隆昌,堆金積玉,萬貫家財,他膝下又無男嗣,戴纓出嫁,妝奩之厚必是驚人,屆時叫容兒納她爲妾,其嫁財盡歸謝府。”
其實真要說,戴纓是戴萬如的血親,她若爲妾,戴氏面上並不光彩,但貪心之下一權衡,既想自己兒子娶高門貴女,又舍不下戴纓的豐厚妝奩。
戴萬如走到謝珍身邊,拿指戳了戳她的頭:“爲娘這番苦心爲得誰?你年紀也不小了,有了她,你出嫁也能風光些。”
謝珍拉着戴萬如的衣袖,嬉笑道:“還是娘心疼我,就是給大哥做妾,也是她高攀了。”說着停了一下,又道,“我那表姐心氣高,萬一她不願意,如何是好?”
“若無登天梯,難摘星斗,只憑心氣高有何用,她既入了謝府,便由不得她......”說到這裏,戴萬如追加一句,“去了陸府千萬管住嘴,不該說的別說。”
“母親放心,女兒曉得。”
陸家門檻太高,在兄長和陸婉兒的事情還未有定數前,不能出半分差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