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摁住,二姑娘,我們只是取些指尖血入藥而已,大姑娘還等着用,你不要掙扎了。”
話語響起的一瞬間,楚椒就知道她又做夢了。
自小,她就要日日被割破指腹,爲堂姐取血入藥。
指尖幾乎要摳破被子,她卻無法從夢境中掙脫。
“楚椒,你要聽話。”
母親的聲音傳過來,楚椒側頭,卻看見了密密麻麻的人。
“二姑娘果然不如大姑娘識大體。”
“整日和家中置氣,不怪大儒待她嚴厲。”
“楚椒,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數不清的話語交織在一起,起初楚椒還能分得清是誰,後來便融成了一片,針一樣朝她紮下來。
“住口,都住口!”
楚椒掙扎着開口,“母親,爲何不幫我?”
她踉蹌着走過去,眼前的場景卻忽然變了,她看見自己躲在屏風後面偷聽。
大夫的嘆息聲斷斷續續的傳過來,“我就沒見過哪家的姑娘氣血虧損成這幅模樣,再繼續下去,莫說子嗣,恐怕壽元都不長了。”
她活不長了。
……
“大公子莫要說笑。”
楚椒渾身一個激靈,連忙開口,唯恐晚了一步,便大局已定,無力迴天。
“奴婢出身粗陋,不識禮數,實在是不堪......”
“看出她不願,我才選你,”
伏堯輕聲打斷了她,“怎麼,你也不願?”
他脣角含着笑,眼神卻莫名地冷,彷彿錐子紮在人身上一樣。
樊州偏遠,皇命不能及,鎮邊侯府一家獨大,伏堯身爲侯府嫡長子,素來是說一不二,若是接連被兩個侍女下了面子......
楚椒指尖緊攥,卻還是再次開了口。
她就是不願。
可話剛到嘴邊,花嬤嬤便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不要命了?”
花嬤嬤拼命朝她擠眼睛,音量雖低,語氣卻很急切,“你還要在侯府過活,若是惹惱了大公子,你以後怎麼辦?”
楚椒自然知道這些,她也知道花嬤嬤是真的在爲她考慮,可這不是她妥協的理由。
但是......花嬤嬤的力氣,爲甚麼這麼大?
楚椒喫奶得勁都用出來了,卻愣是沒能將她的手拽下來。
她拼命朝花嬤嬤搖頭,示意她鬆手,花嬤嬤卻捂得更緊,扭頭朝伏堯賠笑,“大公子,姜宓這是歡喜傻了,這天大的好事,她怎麼可能不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