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昨夜一場大雪。
天剛擦亮,有丫鬟端着水推開房門。
“咣噹”一聲,水盆都摔在了地上。
昏暗的室內,女人蹲在那裏,捏着一疊紙錢往火盆裏丟。
火光映在她清冷的臉上,長髮搖曳,她整個人都透着一股森森鬼氣。
丫鬟嚇得直哆嗦:“二......二奶奶,你在給誰燒紙錢?”
甄玉蘅將紙錢盡數丟盡火盆裏,眉眼間一片冷淡。
“一個死人。”
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望着鏡子中自己的那張臉,平靜的瞳孔中倒映出跳躍的光。
她重生了。
昔年家道中落,她憑藉一紙婚約厚着臉皮嫁入靖國公府謝家,嫁給了嫡長孫謝懷禮。
沒想到成婚一個月,謝懷禮意外過世。
大家都說她面相刻薄,命格大凶,所以才父母雙亡,新婚喪偶,無兒無女。
她爲了贖罪報恩,一輩子嘔心瀝血地操持國公府,累得一身病痛,謝家人也只當她是災星,是惡毒之人。
流放路上,他們將她賣了五十文錢。
……
國公爺和國公夫人被簇擁着站在前頭,其他小輩跟在後頭站着。
甄玉蘅隨秦氏到時,二房的二太太楊氏先湊了過來,掩脣笑道:“大嫂來得這麼晚,讓從謹瞧了,還以爲你不歡迎他回來呢。”
這話就是故意往秦氏心窩子裏戳。
謝從謹身爲謝家庶長孫,這些年之所以一直待在邊關,不得回京,就是秦氏一直壓着。
謝從謹的生母是謝大老爺早年間在邊地外放時置辦的妾室,謝大老爺回京時,他們母子本該一同回京上族譜,可秦氏死活不肯讓他們母子進門,他們母子只好留在了邊地生活。
現如今,秦氏不願意也不行了。
半月前,在邊關鎮守的魯王以“清君側”之名,突然帶兵進京。
皇宮裏的戰火燒了一日一夜後,皇帝換了魯王做。
而謝從謹正是跟隨魯王從邊地一路S入宮門,爲其衝鋒陷陣的功臣。
昔日被遺忘在犄角旮旯裏的庶子,如今搖身一變成了鎮軍大將軍,炙手可熱。
靖國公府祖上雖輝煌過,可到了這一輩青黃不接,謝家又是前朝重臣,地位敏感,此時謝從謹這位新帝跟前的紅人回來了,謝家自然要打開大門歡迎。
縱使秦氏不願意,也攔不住,畢竟上頭的國公爺發話,此番謝從謹回府,全家人都得笑臉相迎。
秦氏心裏不痛快極了,又不能擺在臉上,微笑着說:“從謹是我大房的人,縱使他父親已經不在了,我也是他的嫡母,上族譜要記在我的名下,我如何不歡迎他?”
二太太陰陽怪氣地說:“是啊,這下大嫂又多了個兒子,這大公子可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比懷禮強多了,以後大嫂就能指着大公子養老送終了。”
秦氏最聽不得別人說他兒子的不是,被氣得眼睛都紅了,咬牙切齒地低語:“一個下賤坯子,能風光幾時?一羣沒眼界的,都去捧他的臭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