竈膛裏的火苗剛熄,餘燼還泛着暗紅,像一塊悶燒的炭心。
宋甜蹲在最偏的竈臺邊,手指輕輕一刮,鍋底那層黑乎乎的鍋巴灰簌簌落下,混進她掌心那撮從案角偷掃來的麪粉裏。
水是偷偷從水缸邊蹭的,涼得刺手,但她揉麪的手法利落得很,三兩下就搓成個灰撲撲的小糰子。
她把糰子塞進竈膛最深處,蓋上一層薄灰,像是埋了個見不得光的祕密。
火歸我管,那火的產物,也該歸我用,她嘀咕着,順手把燒火棍在門檻上磕了磕,震下幾粒炭渣。
半個時辰後,她伸手一掏,一塊外焦內軟、黑得發亮的餅子出爐了。她吹了吹灰,咬一口,酥脆裏帶着焦香,嚥下去那股暖意直衝胃底。
嗯,碳化風味,米其林三星炭烤技法,她眯眼一笑,順手把剩下的半塊塞進懷裏,這玩意兒,比牆皮好喫多了。
沒過兩天,御膳房後巷的宮女們就開始神神祕祕地傳——燒火丫頭那兒能換“黑芝麻餅”,一塊換半根針線,兩塊換一小撮鹽。
“真是芝麻的?”一個瘦丫頭蹲在柴堆邊,眼巴巴問。
你看我像有芝麻的人嗎?宋甜翻了個白眼,從懷裏摸出一塊遞過去,這叫‘竈神賜福餅’,吃了通體舒泰,走路帶風。
那丫頭咬一口,眼睛瞬間亮了:“這味兒......咋這麼香?”
那是,我這可是祖傳火候。宋甜得意地晃了晃燒火棍,火大了是炭,火小了是泥,就這三成熱的餘燼,才能烤出靈魂焦香。
消息像野火燎原,連掃地的嬤嬤都偷偷塞了半截舊布鞋底來換餅。
宋甜樂得當個“地下糧站站長”,懷裏揣着餅,手裏數着換來的零碎,儼然成了竈房最富有的窮丫頭。
可人一出名,是非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