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爲江洲白人體模特的第十年,他和我求婚了。
結婚當晚,我提出要求,讓他畫出我穿着婚紗最美的樣子。
我興致勃勃,並沒注意到他臉上轉瞬即逝的僵硬。
“抱歉,茯晚,”坐在畫布前神色難看的男人沙啞開口,“我……畫不出來。”
“甚麼?”我笑意剎那間凝固,冷風止不住地往骨子裏鑽。
過去十年,他總是抱着我說。
我是他所有作品的靈感來源,是唯一的靈感繆斯。
如今卻告訴我,他畫不出來了。
江洲白落荒而逃後,一陣風吹進畫室,掀起了角落最隱蔽的白布。
我看見了,江洲白畫的,一幅幅屬於另一個女人身體的,最露骨的畫作。
……
我手指蜷縮了片刻,腿上彷彿被灌了鉛。
那陣風吹起來的不僅是白布,更是我和江洲白十年感情的最後一層遮羞布。
我慢慢靠近,將白布全部掀了起來。
在昏暗的畫室內,我抬起手,目光虛焦着看着眼前的畫。
……
這夜如我所想,江洲白沒再回來。
次日清晨,我剛醒來,便聽到房間外窸窸窣窣的聲音。
開門,入眼便是一個妙齡少女的身影。
我疑惑探究的神情驟然僵住,只一眼便認出了她就是畫作上的女人。
“嫂子?”她驚訝看着我,“你怎麼在家?我……”
她驚覺不妥,又立馬抬手捂着嘴,那雙和我八分相似的眼眸中,盛滿了慌亂無措。
我上前一步勾着脣,眼神卻冷如寒冰。
“我怎麼在這?這麼說,你以前來的時候,我都不在了?”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開口的聲音又軟又驚懼。
“不是的嫂子,我只是來幫阿洲哥哥拿畫筆材料,今天我們約好了,要畫……”她頓了頓,悄悄看了我一眼,卻藏着挑釁,“畫私房照。”
我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她的手段很低劣,但異常有效。
剎那間升起的荒唐與怒火,將我理智燃燒得乾乾淨淨。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上響起,伴隨着我陰冷沙啞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