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的高速公路上,爸爸將身患絕症的媽媽推下了車。
“春芬,就到這裏吧,我保證以後會把女兒撫養成人,我真的扛不下去了。”
媽媽虛弱地癱在路邊,淚水混着塵土滑落。
“遙遙,以後聽爸爸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發了瘋似的哭喊捶窗,終於在幾十公里後,也被扔了下去。
沿着來時的路拼命往回跑,從烈日當空奔到暮色四合。
直到,發現前方那具殘缺不全的身體時。
我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我本以爲媽媽已經死了,被飛馳的車輪碾碎,被無情的夜色吞噬。
可沒想到的是——
她還活着。
後來。
媽媽用盡生命最後的力量,開啓了一場慘烈而決絕的反S。
1
“爸,你在幹甚麼?高速上不能隨便停車,太危險了......”
……
在醫院慘白的走廊裏,醫生輕聲催促我儘快聯繫家人。
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能說甚麼?
說我的媽媽從小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
說我的父親打開車門將她親手推了出去?
還是說這茫茫世界,早已沒有我們娘倆的容身之處?
搶救室的費用單一張張疊加,那串不斷攀升的數字讓我渾身發抖。
媽媽一輩子都是個樸實的家庭主婦。
從來不捨得爲自己多花一分錢,更別提買甚麼保險。
可她卻把家裏大部分積蓄都拿來給爸爸買了各種保障。
生怕他在外奔波有甚麼閃失。
誰能想到,最後先被遺棄的,竟然是她自己。
窗外,中秋的煙花絢爛綻放,照亮了整個夜空。
家家戶戶歡聚一堂,團圓的笑聲此起彼伏。
而這份熱鬧,像一根根針扎進我的心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