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媽得癌症了,可能活不長了。家裏就剩你弟弟宇燦一個人,你回來吧,姐弟倆還有個伴兒。”
李春芳的一通電話,從京海打到了遙遠邊城吉寧市。
消失了四年了無音信的安寧,以爲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京海,卻因爲這通電話再次踏上了京海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京海的夏天,一如既往的炎熱,乾燥。
哪怕是陰天,空氣中都是透過不氣的厚重感。
回到京海的第一件事,她去了醫院。
“你媽媽患的是乳腺癌,已經到了中晚期。”醫生告訴她,“現在最好的治療辦法就是手術。”
李春芳從知道自己病情以後,一直只是在用普通藥物緩解疼痛,並沒有做手術的打算,所以她纔給安寧打了那通電話,當做遺言。
醫生辦公室裏,安寧低頭看了一眼李春芳的病歷,纖長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原本冷白的皮膚又白了幾分。
“能治癒嗎?”她問。
“完全治癒的難度較大,但能延長生存期,改善生活質量。”
醫生的話說得很委婉,但話裏的意思安寧聽得明白。
安寧的睫毛顫了顫,“那麻煩您儘快安排手術。”
“手術費加上醫療費,大約需要三十萬。”醫生開了幾個單子給她,“你先去繳費吧。”
安寧緊緊捏着繳費單走出辦公室,轉角處靠在牆上用力地深呼吸。
……
她半蹲在地上,仰頭時,男人鮮豔奪目的面容落入她原本平靜的眸子裏。
瞳孔瞬間緊縮,胸腔翻湧,針扎似的疼。
男人低頭睥睨着她,居高臨下的姿態。
下頜線流暢清晰,鼻樑高挺筆直。眉眼既好看又疏離,眼神清冽淡漠。
他眉間高挺山根的那顆小小的痣,淡色,性感如初。
耳鬢廝磨的時候,她溫柔地親吻過那顆痣。
雙目交錯間,安寧心頭猛地一抽,下意識地又收回眼神低下了頭。
眼眶酸脹,視線也模糊了。
安寧拼命忍着的胸腔翻騰的酸意,恨不得把頭埋在地縫裏。
此刻的她素顏朝天,身上穿着打折的廉價衣服,臉上還掛着被打的紅痕,模樣一定狼狽極了。
他的眼神刺痛了她。
依舊深邃,卻又如同古井一般,毫無波瀾。
涼薄的目光,高高在上的姿態,彷彿在看......
一條匍匐在他腳邊的流浪狗。
沒錯,就是看狗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