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間裏,空氣滯悶。
桑小魚蜷縮在地板上,小心翼翼攤開掌心裏的錢。
一張,兩張,三張......
紙幣被掌心的汗浸溼,這都是她一個一個盤子端出來的。
“治療肺氣腫的錢夠了......”
“剩下的,能撐兩個月。”
等病治的差不多,就可以換個不那麼累的活,這樣江家人也沒那麼多閒話可說了。
桑小魚露出一個微弱的笑,不小心扯到胸口傳來一陣陣刺痛。
這是從前在漁村做海女時留下的病根。
那時她一分一毫辛苦攢着錢,期待有一天可以去大城市治療。
直到從海邊撿回江宴。
被人追S落海的江宴肋骨斷了七根,張嘴就吐血,只剩下一口氣。
他抓住她的衣角,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姐姐,我......想活。”
就爲着這幾個字,桑小魚賣掉了冒着生命危險從海里撈上來,攢了整整一年準備給自己治病的珍珠,才勉強換來能夠給他治傷的錢。
江宴身體好轉後,開始笨拙的學着幫她處理漁網,會在她從海里上來時遞上一碗熱騰騰的薑湯,還會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許諾:“小魚,我會帶你過上好日子。”
……
再睜眼,桑小魚是被腳踢醒的。
沈茹派了人來傳話。
女管家眼中滿是鄙夷:“太太說了,弄髒家裏的地板,今晚罰你把所有的馬桶全部刷乾淨。”
一堆清潔工具和紗布被扔在桑小魚腳邊。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燻得她眼淚直流。
桑小魚用那隻完好的手,撐着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每動一下,斷掉的手指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她沒說話,簡單裹了裹傷口,然後彎下腰,笨拙地提着東西走向最近的洗手間。
身後突然傳來一股推力。
桑小魚受驚,回頭看去。
江宴站在門口,眼底的擔憂無處遮掩。
他跪倒在她面前,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裏,語無倫次地解釋着:“小魚,我沒辦法,他們都盯着我......我必須這麼做......”
“方梨是他們給我選的人,我不能得罪他們。”
“對你不好都是裝的,我喜歡方梨也是裝給他們看的!”
桑小魚靠在他懷裏,一動不動,像個沒有靈魂的洋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