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上海,凌家。
凌安安把自己裹成一團縮在被子裏,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心裏委屈極了。
“嗚嗚......媽,我不......我不去......”
她哭的抽噎地說:“那裏連抽水馬桶都沒有!還有蚊子!我皮膚這麼嫩,被咬了會留疤的!”
牀邊的凌夫人看着女兒這副模樣,又氣又心疼。
她想拍拍女兒的背讓她慢點哭,這傢伙,哭的都要喘不過來氣了。
凌安安直接甩開母親的手,她現在煩得很,誰碰都覺得不順眼。
“你以爲媽願意讓你去?”凌夫人嘆了口氣,聲音無奈。
“可你現在懷着孕,肚子裏揣的是凌家的種,總不能生下來連爹都沒有吧?到時候人家指着你脊樑骨罵,你讓孩子怎麼抬得起頭?”
“那也不能怪我啊!”
凌安安猛地從被子裏探出頭,一張小臉哭得梨花帶雨。
“要怪就怪那個......那個土包子營長!誰讓他......誰讓他......”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臉頰“騰”地一下燒起來。
一個多月前,她至今想起來還心慌。
那天家裏來了個當軍官的客人,那個叫陸宴的男人。
……
凌安安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行李,把能想到的東西都往裏塞。
“好了,箱子都滿了。”凌夫人看着鼓鼓囊囊的行李箱,爲難地說。
凌安安皺了皺眉,把裏面的一件棉衣拿了出來:“這個太重了,不帶了,到了那邊再買吧。”
凌夫人慾言又止。
她聽說北方的冬天很冷,而且那邊的布票很緊張,哪有那麼容易買到棉衣?
但看着女兒固執的樣子,她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下午,凌家的小轎車把凌安安送到了火車站。
看着綠皮火車,她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她拉着母親的手,一步三回頭:“媽,我要是在那邊待不慣,就回來好不好?”
凌夫人眼圈也紅了,拍着她的手說:“好,好,待不慣就回來,到了那邊給家裏寫信,別讓媽擔心。”
火車鳴笛的聲音響起,凌父紅着眼眶沉聲道:“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凌安安剛找到自己的臥鋪,火車就開動了。
她趴在窗戶上,看着站臺上父母越來越小的身影,終於忍不住小聲哭起來。
周圍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指指點點。
“這姑娘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