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你男朋友又來接你了,快點走吧,別讓人等太久。”
白顏料在畫布上留下一道長痕,秦葉像是驚醒一般,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擠出淺笑:“我知道了。”
張姐熱絡地說:“趕緊走吧,已經到下班時間了,你也懂點事,別再讓他等着了。”
秦葉微微點頭:“我一會兒就去。”
坐到她身邊的板凳上,張姐語重心長地說:“不是我耽誤你工作,實在是岑生也挺難的,人家一個大老闆,天天過來接送你。”
“上回你畫畫入迷,硬是讓他在外面等了一宿,你家的男人,你好歹心疼着啊。”
秦葉冷聲說:“我又沒有讓他來等。”
看她這個態度,張姐滿腔熱情被潑了冰水,也不管了。
等張姐離開,屋內又變得安靜,秦葉看着自己面前的畫作,抬手想要拂去畫上的白痕,卻是無濟於事。
顧不上手上斑駁的顏料,她捂住自己的臉,無聲嗚咽起來。
窗外飄着細雨,有人帶着滿身寒意走進來。
岑生看到這樣的秦葉,連忙跑到她身邊,半跪在地上,緊緊把她抱住。
“別哭,別哭呀,怎麼了?”
感受着他身上的溫度,秦葉哭聲漸大,哽咽着說:“我畫不好,我怎麼都畫不好,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岑生拍了拍她的後背,溫和地說:“畫不好就先別畫了,我可以帶你去找靈感。”
……
雨夜微涼,偶爾有過路人,都瑟縮地裹緊衣服,而秦葉只穿了件單薄的白裙,挺直腰桿,似乎沒有察覺到絲毫冷意。
她腳步緩慢,往裏面走去。
路燈在雨夜散發着微弱的光芒,而她的前方卻更爲黑暗,一步,兩步,她往更深處走去,便逐漸被黑暗所吞食。
而岑生則與她相反,他腳踩油門,趕到了燈紅酒綠的酒吧一條街,直奔開在最深處的慕色。
扯掉眼鏡,脫下西裝外套,熟練的把車鑰匙扔給門童,他抓了抓頭髮,就往裏面走去。
摘下眼鏡,他那雙微微上挑,有些銳利的眼睛就暴露出來,雖然穿着西裝出現在這種地方,卻不顯得唐突。
接過威士忌酸一飲而盡,岑生笑着說:“你們又不等我,還夠不夠兄弟啊?”
戴維志打趣道:“哎呀,你去哄人家秦大小姐,哪天不是哄牀上去,我們早喝晚喝你都得遲到,誰等得起啊。”
“那我自罰三杯。”
眼看他真打算喝,旁邊的人趕緊搶過酒杯,笑着打圓場:“美人在懷,岑哥都能趕過來,這不算兄弟,甚麼叫兄弟啊。”
“是啊,那可是秦葉,出了名的冰美人。不過再冰的女人,到了牀上,也得熱情似火,岑哥真是豔福不淺。”
岑生嗤笑一聲:“有甚麼意思?一點情趣都不懂,重一點就哭哭啼啼的,煩得要死。”
聽到他們的對話,林桓臉上笑意微僵,嘴角弧度趨於平線,拿起桌上的烈酒,想要學着岑生剛纔的模樣一飲而盡,可剛喝兩口,就被嗆得咳嗽。
戴維志接過他手裏的威士忌,放到桌上,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喝果酒去,這些都是烈酒,你細皮嫩肉,哪喝的慣。”
捂嘴壓下接着咳嗽的衝動,林桓有些尷尬:“我也想嘗試一下新鮮事物。”
……
岑生一貫說一不二,就算喝醉,這些人也不敢反駁他。
老闆娘心裏憋屈,卻還是喊來酒保,送他回家。
他被扶着走出酒吧,涼風一吹,清醒許多。
凌晨兩點,大部分路燈都已經熄滅。
車剛出酒吧一條街,就剩大片黑暗,酒保把他送到小區,想要再把他送上樓,卻被岑生拒絕了。
接過酒保遞來的蛋糕,他慢慢走進樓內。
剛進電梯,他就靠到冰冷的牆面,閉眼感受着酒醉後的眩暈,喘息聲微重。
直至電梯門打開,他往外走去。
指紋解鎖,他推開房門,眯着眼適應客廳的燈光,看着蜷縮着躺在沙發上,縮成一團的秦葉。
秦葉睜眼看到站在門口的岑生,直接跑到他身邊。
“你可算是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啊。”秦葉拽着他的胳膊,墊着腳蹭到他懷裏,撒嬌似的說出這句話。
鉗制住她的後腦勺,岑生直接吻了上去。
烈酒混着煙味,一併渡了過去,秦葉從來碰不得這些東西,她忍不住屏住呼吸,掙扎着想要逃離。
可惜力氣太小,無濟於事。
氣息灼熱,噴灑而來,直到岑生鬆開手,秦葉才縮進他懷裏,猛地咳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