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雪,似乎都灌進了這金碧輝煌的鎮北王府大殿。
冰冷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殿內,蟒袍加身的蕭逸塵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他那張俊美得如同刀刻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捏着一封信紙。
信紙的材質極好,卻像是催命的符咒。
在他的對面,一個面白無鬚的太監,正用尖細的嗓音宣讀着甚麼。
太監身旁的小內侍,高高舉着一個托盤,托盤上放着一杯酒,酒色碧綠,透着不祥的氣息。
沐瑤的意識就在這樣一觸即發的死寂中徹底清醒。
腦海裏紛亂的記憶碎片迅速整合,屬於原主的十九年人生,如同走馬燈一般在她眼前閃過。
當朝首輔之女,大周第一才女,第一美女。
三年前,一道聖旨,她成了鎮北王妃。
可笑的是,成婚三年,她的丈夫,眼前的鎮北王蕭逸塵,甚至沒有踏入過她的房門。
因爲他心中,早就住了一個人。
那個如今身在皇宮,被當今S上蕭景南強制佔有的慕容淑妃,慕容雲歌。
沐瑤在心裏冷笑一聲。
……
沐瑤的指尖用力,那張寫滿了虛僞與自私的信紙,在她手中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臉上的嘲諷愈發濃重,最終化爲一聲不加掩飾的嗤笑。
這笑聲在大殿內迴盪,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她身上。那個高高在上,坐上王座的女人。
她明明還是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可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人不敢直視。
蕭逸塵捂着自己發燙的臉頰,腦子裏一片混沌。
屈辱,震驚,茫然,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那顆已經死去的心,被迫重新跳動起來。
他看着臺上的沐瑤,那個他名義上的妻子,只覺得無比陌生。
沐瑤站起身,將那封信隨手丟在案几上,動作輕蔑,彷彿在丟棄甚麼髒東西。
她一步步走下臺階,玄色的裙襬隨着她的動作,劃出決絕的弧度。
她沒有再看那張王座一眼,徑直走到了蕭逸塵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步。
“爲了這個?”沐瑤的下巴微微抬起,指向案几上的信紙:“爲了一封女人的信,你就準備去死?”
她的質問清晰而直接,不帶任何情緒,卻比任何刀子都更傷人。
蕭逸塵的嘴脣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