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荷鎮有兩灘知名爛泥:“裝貨”俞鳳和“野狗”席錚。
俞鳳有個酒鬼爹,娘被喊“暗門子”,鎮上人都說她命賤;
席錚沒娘,爹是鎮上出名的無賴,他在底層摸爬滾打,爲生存不擇手段。
誰承想,這兩灘泥竟攪和在了一塊。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話,
偏偏野狗低了頭、豁出命,愣是將她拱上雲端當公主。
【邊緣愛情/雙向救贖/1v1/雙潔/反轉豪門】
彭荷鎮很小。
小到像一塊破膏藥,倔強貼在西南大山閉塞的褶皺裏。
鎮子沿山勢而起,一條窄窄的彭河切開兩岸,灰白色霧氣繚繞,牆根青苔一年到頭都溼漉漉的。
俞鳳就是從這黴爛河裏摳出來的。
她打小就這麼覺得。
不然爲甚麼總一股黴味兒,洗也洗不掉,直往人的骨頭縫兒裏鑽。
鎮上人說她命賤,好比一塊石頭掉進爛泥塘,翻不出半點聲響。
這話,俞鳳相信。
她爹俞八是個酒鬼,日子浸在劣質燒酒裏,眼睛爛核桃一樣瞘在眶中,那一雙拳頭比鵝卵石還硬,砸在背上疼得她岔氣。
娘沒有名字。
鎮上人都喊她“俞家那個暗門子”。
娘有兩張臉。
木板牀吱呀聲越密,孃的笑聲越亮堂。
等那聲一歇,孃的臉就木了,竈臺火光映着,一半明一半暗,她望向門外的眼神,空洞如濃霧,化不開。
俞鳳不明白娘爲甚麼喜歡發呆。
……
俞鳳一躲,像躲爹掄過來的酒瓶子。
拳頭沒落下,聽見一聲罵。
數聲悶響和慘叫,混合粗重的喘息。
俞鳳抬起頭。
一個高個兒嵌在影裏,半舊校服敞開,裏頭T恤下襬蹭了苔蘚,手鉗住那人的腕子,骨節繃得發白。
是席錚。
鎮上人說那是一條野狗。
他爹是彭荷鎮的另一灘爛泥,比她爹更爛,頭號潑皮,鎮日遊手好閒,誰沾誰死。
轉眼,小混混竄了仨。
席錚把她咬的那個一掌搡到牆根,掐着脖頸,那小子疼得嗷嗷慘叫,腳下亂蹬。
嘴裏冒的話比她爹酒氣還衝、還臭。
漸漸地。
吱唔越來越弱,然後,彭河的霧氣就無聲無息漫上來。
給掐死了?
俞鳳嚇得這回徹底動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