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熊升樹,林空鹿飲溪。”
鹿丞,你聽,這算不算我的名字裏有你的名字?
——葉林溪
“手術完畢,縫合。”
“林溪,接下來交給我吧,你去休息一下。”
黃然然見葉林溪滿眼疲憊,這知道她在手術檯上連軸轉太久。
葉林溪微微點頭:“那好,謝謝。”
最後一場手術做完,葉林溪脫了手術服從手術室裏走出來。連軸轉了三場手術她又困又餓,現在只想休息。
衣服剛脫下來,手機響了。
“葉子,快來救我。”
“嗯?”
俞初見的聲音火急火燎地傳來:“一兩句說不清楚,花園酒店地下車庫,你快來啊。再不來,你就等着給你姐們兒辦葬禮好了。”
花園酒店離這裏不遠,葉林溪無奈,誰知道俞初見又惹了甚麼事情。
車借給了俞初見,葉林溪打車來的花園酒店。
“葉子你終於來了。”俞初見撲過來,像是見到救世主。
……
金景軒拉開車門,他掀開鹿丞的衣服:“艹,你受傷了怎麼不說?”
葉林溪皺眉,從這個出血量來看,受的傷一定不輕。
這個人一直悶聲不吭坐在那裏,甚麼也不說。由於衣服顏色太深,加上車裏的光線暗,誰都沒發現鹿丞受傷。
葉林溪脫下大衣,按在出血口處:“初見,後備箱裏有個醫藥箱,幫我拿過來。”
俞初見愣了一下,然後趕緊去打開後備箱。
“葉子,車屁股撞畸形了,打不開。”
金景軒見狀,一腳踹在車屁股上,後備箱仍沒打開。他拿着鉗子,照着車屁股最薄弱的地方狠狠敲了三下。又是一腳,車門開了。
俞初見都傻了,她哪裏見過這場面。
葉林溪一直按着出血口,另一隻手解開鹿丞裏面的衣服。
“你……”
“我是醫生。”
鹿丞皺眉,他討厭別人碰他:“不需要。”
“我是醫生。”葉林溪重複,她聲音雖然柔弱但又是那樣斬釘截鐵:“想要活得長一點,就閉嘴。”
多說一句話,就會增加一次呼吸,傷口滲血更多。
這裏沒有能供血的血漿,所以每一滴血都是珍貴的。
……
“上面的命令,務必這周追到光頭。”
鹿丞話一出口,還算和諧的氛圍立馬凝固起來。
小六不敢多說話,兩個隊長都在這,他這一個小弟。
隊長不說話,他哪敢開口。
“現在的新型違禁品一年比一年多,國家之辱。”金景軒塗了一口唾沫,鑽進車裏:“我們應該沒暴露,光頭上面肯定有人,我問一下情報科。”
鹿丞閉着眼睛,失血過多的緣故臉色蒼白。
國家之辱?他不知道。
善惡對他來說都是一件事,他可以是正義,也可以成爲罪犯的頭頭。
成爲他這樣的人,只是因爲有人的一句話:如果善惡對你來說沒那麼重要,不妨試着去當個好人,說不定會有他想要的東西。
就是這句話,鹿丞選擇當兵。
他沒有感情,他是零共情能力的人。善惡只是一念之間,怎麼會理解金景軒說的恥辱。
十三歲那年,鹿丞第一次用一厘米,黑漆漆的洞口對着敵人。守着母親的屍體和被他打死的那個人的屍體時,他守着整整一個星期才被刑警發現。
從那時他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
剛剛那張紙落在鹿丞身上,鹿丞掃了一眼,揉成一團丟掉。
他的世界,殘肢斷臂,血雨腥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