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的大小姐死了,死在了她最美的年紀。
出靈那日,盛京城裏的世家貴族都來了,他們穿着素白,垂着眸,說可惜。
她生得那般美好,那般聰慧,是璀璨的明珠,連宮裏的皇帝都喜歡她。
她才十六歲,怎麼就藥石無醫了呢?
崔瑤光再次有感知的時候,是被一陣劇烈顛簸給晃醒的。
怎麼回事?
她不是死了嗎?
這是哪裏?
她就算是活過來了,也該是在棺材裏,可這分明是輛馬車,還是輛破舊的馬車。
車板硌得她生疼,車棚還漏風,鼻尖環繞的也不是她常用的安神香,而是一股淡淡的黴味。
國公府破產了?
這個念頭剛出來,就被她給按了下去。
簡直荒唐。
鎮國公府的老太公是開國功勳,她父親更是皇帝親信,手握重兵,母親是太傅獨女,她崔瑤光是盛京城裏頭一份的貴女,國公府的庫房裏金磚都能堆成小山了,怎麼可能破產?
可眼前的景象,卻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
崔瑤光也不急着催促,只扶着雀兒在臺階上坐了下來。
深秋的風,卷着滿街的落葉。
“小姐,這麼冷,要不我們還是先進府吧!”
“不必,他會來的。”
崔瑤光篤定,崔子翁一定會來。
“水裏的魚要冬眠了”這句話,是崔子翁幼時貪玩,不小心掉入了水裏,差點溺死,是她這個做姑姑的把他從水裏撈了起來,那時候,她沒打他,只嚇唬他說“天涼了,魚要冬眠,你要是再敢不聽話,我就把你丟下去跟魚一起冬眠。”
從那之後,小傢伙記得了這句話,嚇得再不敢靠近池塘。
果然,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催子翁披着貂裘,面色匆匆地站在了伯府大門後。
聽到動靜,崔瑤光站起了身,回過頭。
......
她的侄子,都這般老了?
眼前的人,鬢角霜白,眼角的皺紋能掛二兩肉。
崔瑤光不想接受,那個可愛軟萌的孩童去哪裏了?
雖然是過了六十年,但對於崔瑤光來說,不過眨眼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