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亂葬崗,一片漆黑陰森,烏鴉亂飛。
雲煙死了,又沒有完全死透。
淅淅瀝瀝的雨水砸在她的身體上。
她閉了閉眼,吐出一口血水。
實在不甘就這樣死去,強忍着渾身被千刀萬剮般的劇痛,硬生生爬出來了死人堆裏。
陛下寵愛原配發妻,然而夫妻三年,皇后遲遲未孕。
她明面上是皇后身邊的宮婢,實則爲帝王身邊的暗衛,爲保護皇后安危而來。
卻被皇后聯合她身邊信任之人,下藥偷偷將她送上龍牀,替皇后與陛下同房。
一朝有孕,雲煙被迫生下一對流着帝王血脈的龍鳳胎。
她才知,她本是侯府幼時走散的嫡幼女。
產房外,下令去母留子的皇后,是幼時疼她寵她的親姐。
給她下藥幫助皇后,送她上龍牀的人,爲皇后遮掩一切痕跡的人。
是她在帝王身邊當暗衛的那些年,一直護着她可以信任的同伴,同時也是她的心上人。
侯府爹孃早已知道她的身份,卻嫌棄她如今身份低微,遲遲不願相認。
家裏早已有了一位表妹,代替她侯府嫡幼女的身份,受盡全家寵愛,嬌養得純真爛漫,是京城有名的貴女。
……
沈知時入了翰林院,得了陛下青睞。
又是寒門出身的貴子,哪怕得知他已娶妻,想要榜上捉婿的權貴依舊不少。
短短几日之內,沈府已經來了不少賞花的帖子,均是給沈府的女眷,想要打探虛實。
“小姐,這張帖子是永寧侯府送來的,再過幾日是侯府老夫人的六十大壽。”
“還有這張帖子是長公主的賞花宴,在十天之後。”
婢女紅月把這幾天收到的帖子,分類整理,挑出幾張重要的遞了上來。
浴桶之內,淡淡的藥香散發,層層花瓣之下,身體裏湧出來的血水染紅了整個浴桶,濃濃血腥味混合着藥香,安靜又詭異。
沈枝意膚若凝脂,烏黑亮麗的秀髮披散着,不施粉黛,卻美得驚人,她靠在浴桶邊緣,死死咬着脣,臉色泛白,渾身冒着細汗,渾身筋脈不停斷開,又漸漸重鑄。
這些可是她好不容易弄來的東西,最合適溫養她曾經斷掉的經脈,恢復武功,以及這身沒有絲毫瑕疵的肌膚,哪怕生了三個孩子,也依舊緊緻如初,宛如少女。
這是最後一次藥浴,也是最關鍵的一次,每次泡在其中都跟千刀萬剮沒甚麼區別。
從亂葬崗爬出來的這五年,她每隔半年都要經歷一次這樣的痛苦,一次比一次的痛苦加倍。
可這些跟五年前的那個鮮血淋漓的雨夜比起來,都不算甚麼。
“兩張都接下。”
良久之後,這場宛如酷刑般的藥浴終於結束,沈枝意接過紅月遞過來的帕子,從容不迫地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又變成了那個溫柔美麗的沈家守寡歸來的大小姐,聲音宛如山間清泉,悅耳動聽。
“說說你們這幾日打聽到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