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驚叫一聲,猛地睜開眼睛從牀上坐起身。
她無法停息的喘着粗氣,渾身已經被冷汗打溼。
周景年死了,死得真慘,萬箭穿心,幾乎成了一個血人,直挺挺的倒在戰場上。
她明明沒有親眼看到,卻在這幾年間無數次的夢到,每夢到一次,心就會劇烈的疼一次,疼到無法呼吸。
周景年當時得貴人賞識,爲了給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想拼一把,上了戰場,結果給貴人擋箭,沒了命。
棺槨擡回來,姜窈打開,他就這麼靜靜地躺在裏面,再沒有睜開眼睛看她一眼。
遍體鱗傷,他身上那些深入骨血的箭頭,箭桿都被齊根削掉,箭頭卻留在了身上。
貴人說,“景年臨死前,只有一個願望,護他妻兒榮華一生。”
這話,讓她整個人都潰不成軍,哭得昏死過去。
腦中他的記憶畫面一點點劃過。
從她被下藥而意外在一起,到嫁入周家,再到逃荒,周景年從來沒有對不起她,是她心中抑鬱,與陌生人親密懷孕,失去名聲和親事,失去一切,巨大的失意讓她心如死灰,恨不得死了乾乾脆脆,對他更是沒有好臉色。
可他一如既往操持好家裏家外,照顧她,保護她,想盡辦法讓她喫好的,逃荒路上,更是救了她無數次。
他本是知足的人,從沒野心,若不是爲了讓她和孩子過得更好,怎會生了要立功要當官要榮華富貴的心。
她悔了,真的悔了。
她忘了告訴他,其實她早就心悅他,早就忘了從前的那些人。
……
瞪大眼睛,又驚又怕。
這富家小姐喊她娘?
她怕不是做夢還沒睡醒。
杜氏結巴起來,“窈窈,你,你這是......”瘋了吧?
“娘,我想出門看看。”
姜窈又喊了一聲。
杜氏確認姜窈是真的喊她了。
生平第一次,她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李阿秀補充,“窈窈做了噩夢,想找二弟。”
杜氏反應過來,又驚又喜,“那去吧,阿秀你陪着窈窈去,小心一些,正好給他們兄弟幾個送點水和餅子。”
“好。”
杜氏就這麼看着兩個兒媳婦走遠,不由嘆息一聲。
她以前是多嚴厲彪悍的人,面對這兒媳婦,是不敢打不敢罵,不敢給任何臉色,還得好生生的哄着。
日日就期盼着她能多喫幾口飯,多說幾句話,多笑幾聲,多搭理搭理她可憐的兒子。
總算盼到她主動找她兒子了,約莫是懂得鄉下糙漢子也有他的好處,不是她那前未婚夫就是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