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被校霸強暴生下我那年,十八歲。
同年,外公收下了校霸十八萬的和解費,撤了訴,切斷了媽媽唯一討回公道的路。
而我出生的那聲啼哭,恰好淹沒在高考結束的鈴聲裏,成了壓垮她人生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晚她枯坐一夜,未曾閤眼。
第二日,便留下斷絕關係的書信,一走了之,音訊全無。
我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
可直到十三歲那年,新來的轉學生爲我解圍,笑着邀請我去她家做客。
開門的瞬間,我看着那張在照片裏想念了無數次的臉,下意識開口:“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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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笑容僵在臉上,在看見我手上那塊胎記時,臉上頓時血色盡褪。
她壓住顫抖地聲線,倏然用力將我推開,冷冷開口:“你認錯人了。”
我被推到在地,唯一那件沒有補丁的校服也被石頭劃破了洞。
她緊接着便把周昭一把拉進屋裏,嘭的一聲,門被狠狠砸上。
裏面傳來花瓶破裂的聲音還有媽媽的嗚咽:“是不是她主動接近你,糾纏你來這的?我都說了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接觸,你爲甚麼就是不聽!”
“寶寶你離她遠點,媽媽求你了。”
……
周昭一整天都沒來上課,我心裏揣揣不安,生怕媽媽帶着她今天就搬走了,像十三年那樣在無音訊。
我實在沒忍住去辦公室像老師打聽周昭爲甚麼沒來時,卻聽見了媽媽的聲音。
“老師,我們家孩子能不能串到別的班級,那個叫林意的女孩,我聽說過她們家裏的事,那樣外公教導出來的孩子,我不想讓她和昭昭接觸。”
我呆呆的站在辦公室門口,全身像灌了鉛一樣無法移動。
似乎是聽見門外的聲音,老師打開門,我和媽媽的目光交匯,那下意識的嫌惡,讓我全身戰慄,委屈,不甘,席捲而來。
我幾乎逃似的轉身跑開。
我跑回外公的小攤,卻在這碰見了沒去上學的周昭。
她砸翻了外公的攤子,剪了所有的襪子。
紅着眼怒吼:“天下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父親!你不配做我外公,你不配!”
外公蹲在地上心疼地看着被剪碎的襪子,聲音顫抖的不像話:“娃兒,你恨我打我罵我便是,求你別剪了,這賣的錢要留給小意交下半年的學費的啊!”
周昭冷哼一聲:“人渣的孩子也配上學?媽媽昨天把一切事情都告訴我和爸爸了,我不會讓你們兩個害了媽媽的人有好日子過的。”
我飛奔過去,想奪下週昭手裏的剪刀:“別剪,求你.....”
爭搶之際,跟在我身後跑來的媽媽撥開看熱鬧的人羣,看着蹲在地上收襪子的外公,一瞬間紅了眼眶。
她伸手想去觸碰外公那花白的頭髮,卻剛伸出去又收了回來,冷笑道:“呵,賣女兒的十八萬這麼快就花光了?日子過得這麼窮酸,怎麼不把那小畜生也賣了?”
外公聽着熟悉的聲音愣了好久,卻始終沒抬起頭,我看見外公的眼淚流進他臉頰的溝壑裏,斑駁地浸入他臉上的乾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