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長假回老家，我們的車在經過村頭窄橋時失控，一頭栽進了冰冷的河裏。
車廂在下沉，我爸媽在混亂中，合力先把我從車窗裏推了出去。
等他們再折回去救我弟時，他已經嗆水昏迷，小腿還被破碎的玻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我弟剛從村衛生所搶救回來，我便當着所有親戚的面，向我父母提出斷絕關係。
我爸氣得揚手要打我，怒吼道：“我們先救的你！你弟弟還在牀上躺着，你現在要跟我們斷絕關係？你有沒有良心！”
我媽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我的腿哭求：“小雅，是爸媽沒用，你別怪我們，千萬別不要我們啊！”
所有人都指責我冷血無情，是個被寵壞的白眼狼。
我撥開我媽的手，目光越過他們，落在病牀上那個蒼白虛弱的少年身上。
我平靜地開口。
“對，你們最大的錯，就是先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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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村民也被我的話驚呆了。
他們交頭接耳，對着我指指點點，每一道目光都沉甸甸地壓在我身上。
村頭的王嬸第一個跳出來，唾沫星子橫飛。
……
2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我爸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強硬，愣在原地。
我媽癱坐在地上，哭聲都變了調。
“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我沒再理會他們，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我爸在我身後咆哮。
“去鎮上，找律師，擬斷絕關係協議。”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我走出村衛生所，身後的咒罵聲和哭喊聲匯成一片，但我一步都沒有停留。
我聯繫了鎮上的一個律師朋友。
朋友聽完我的敘述，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我獨自一人走到河邊，看着那輛被吊車撈上來、已經完全變形的轎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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