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地府有一條規矩:每個人頭頂都有一個數字,代表人間還有多少人記得你。
數字歸零,方能投胎。
我在忘川河畔苦等三年,頭頂的數字卻死死卡在【1】。
擺渡人下了最後通牒,給我三天還魂期:要麼找出最後那個人讓他忘了你,要麼,魂飛魄散。
我回到了人間。
第一個想見的人,是我的未婚夫江舟年,卻發現自從我死後,江舟年就失憶了。
他不僅忘了我,身邊還多了一個柔弱體貼的未婚妻,林茹宛。
我以爲,是我執念太深,看錯了人,那個【1】根本不是江舟年。
直到我忌日那天。
江舟年獨自一人驅車來到了郊外的墓園。
我飄在半空中,看着指尖輕輕撫摸着墓碑上我的照片。
“依沁,對不起。”
“身邊的朋友和家人都說,我以前很愛你,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
江舟年的聲音很輕,透着一絲釋然。
……
2
我飄在江舟年和林茹宛身後,跟着他們走進了一家郊區的康養中心。
這裏住着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患有重度阿爾茲海默症的奶奶。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奶奶正坐在輪椅上看着窗外發呆。
江舟年熟練地拉過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蘋果和水果刀。
以前他總是一邊削蘋果,一邊笑着對奶奶說:
“奶奶你看,皮不斷,就代表我和依沁的緣分永遠都不會斷。”
而現在,他把削得完美無瑕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第一塊遞到了林茹宛的脣邊。
“宛宛,張嘴。”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茹宛甜蜜地喫下蘋果,然後拿出一張大紅色的請柬,走到奶奶面前:
“奶奶,我和舟年明天就要結婚了,特意來給您送喜糖。”
病牀上的奶奶遲鈍地轉過頭。
她渾濁的目光越過林茹宛,直直地看向我,突然像個孩子一樣笑了起來:
“依沁!我的依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