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萬籟俱靜。
藏匿於皇宮竹林深處的閣樓裏,燈光綽約,剪影重疊,似泣非泣聲不絕於耳。
雲挽被逼至狹仄的軟榻上,頭腦昏脹,粉面薄紅。
男人強健的臂彎橫陳腰肢,姿態強勢,屬於成年雄性的氣息包裹周身。
衣襬鬆垮墜地,月白與玄金交纏,亂作一團。
直欞竹窗上映照屋內的景象,深秋夜風漸起,伴隨着簌簌竹林聲,一切消弭於周遭。
雲挽眼眶發熱,淚珠子溢出眼尾,她眼簾半遮,面態柔媚,於朦朧間望見男人凌厲淡漠的下半張臉。
倏然,半夢半醒間,耳畔乍然響起清晰的質問:
“你叫甚麼?哪個宮的?”
不設防撞進幽暗深邃的鳳眸,雲挽心口驟縮。
譁——
眼前的一切如鏡面般碎裂,化成無數道冷芒刺向她眉心,雲挽揮手阻擋,旋即驚醒。
........
猛地從牀榻上坐起,雲挽大汗淋漓,面色蒼白,夢中的窒息感令她險些喘不過氣。
好在,眼前景象熟悉,她捂着胸口鬆了一息,縈繞在心頭的恐懼漸漸散去。
……
“你!”
陸老夫人氣得胸口發疼。
“你是在怪我陸家讓你成了寡婦?不讓你改嫁?可要不是你剋死了我兒子——”
雲挽打斷她的話:“母親,夫君分明是被您剋死的!”
“你說甚麼?!”陸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雲挽眼含淚水,面帶悲慼:“若不是您在懷着夫君時沒有安心養胎,又怎麼會讓夫君生下來便一身病弱?”
“若不是這樣,夫君又怎會年紀輕輕便病逝?害我早早沒了夫君,論起來,夫君英年早逝都怪您.......”
提起傷心事,雲挽悲痛欲絕,聲淚俱下,望向老夫人的眼神滿是控訴:
“母親,是您害死了我的夫君,硬生生拆散了我們,留我們孤兒寡母獨自在這世上......”
“母親,如果可以,兒媳也懇求您還我夫君——”
說着她捂着胸口臉色一白,看上去心痛難忍。
一旁的丫鬟急忙上前撐扶:“三夫人您沒事吧?”
阿綏驚慌:“阿孃!”
穩坐端正的老夫人被雲挽嚇了一大跳,“你你你!荒謬!”
她還甚麼都沒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