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沒讓她失望,想到這個大姑子就算嫁了人也沒少回孃家給她添堵,陸玫瑩心底一片薄涼。深吸了口氣,“不知大小姐婚期幾何?”按例,她得問一句。
果然有戲,章崇月嬌臉上表情五彩紛呈,那股子想極力掩飾的激動清清楚楚的寫在衆人眼裏,“公曆三月初九,還有一個半月呢。”
她知道,那天雞沒叫她就起牀開始張羅,一直忙到後半夜才歇下,那就是那晚,章崇彥在交際酒會上喝得醉醺醺,到了她房裏與她成了好事。後來她就懷了惟一的女兒昭雲,卻被章崇彥放在心尖上的那位“靈魂伴侶”卓琳趁她回孃家時,設計嫁給了一個腦滿腸肥的軍閥做填房,從而逼死了她。
一想到此,陸玫瑩就覺得整顆心被放在砧板上讓人雙刀齊剁。
“大妹妹回去吧,我安排安排讓人給大妹妹回話。”
這話放在章崇月耳裏就是定了的意思,也是,她大哥至今睡書房,她又極得大哥關照,量陸玫瑩也不敢得罪她。
章崇月走後,錢伯站到榻前忍不住唉聲嘆氣。自家小姐這是嫁了傢什麼人哦,姑爺不落屋,大姑子又像蝗蟲來打秋風,“大小姐,您可不能應啊,要是應了......。”
陸玫瑩知道錢伯在愁甚麼,有一就有二,她要是應了章崇月,後頭還有章崇珊呢。這兩姐妹都是自私自利,壞肝爛心的主兒。
“小姐,燕窩粥來了,我餵你喫一口吧。”阿秀打外間進來,手裏拎着紫漆描金食盒。
陸玫瑩沒胃口,可一想到自己這命是重來的,就不得不重視珍惜了。她還有很多事情做,絕不能再一次重蹈覆轍。
燕窩粥很是香甜,不難下嚥。陸玫瑩邊喝邊在心裏思慮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母親在她十歲那年作古,父親續絃張氏又生了兩個妹妹。陸家傳到祖父那一代育有二子。父親是長子,祖母偏寵二房。好在父親待她尚可,諸事替她打算。
父親一心想讓她嫁得好不受人低看欺負,千挑萬選選了剛留洋歸來的章家爲親家。章崇彥到陸家相看那天,父親很是滿意。可章崇彥看上的姑娘不是她,而是二房的卓琳。就因爲她的嫁妝遠勝卓琳,章家太太選了她做兒媳婦。
“阿琳是你堂妹,過門不能沒有名分,你一向賢惠,當知我的心意。”
這是章崇彥決定要娶卓琳爲“新式二太太”時通知她的原話,他無視她糊了滿面的淚,以及痛得無法呼吸的心,以新式自由婚姻的名義,登報訂婚,娶了卓琳。
陸玫瑩彷彿又看到了卓琳,她那一生只得了個女兒,卓琳卻爲章崇彥生了三子一女。他說她縹緲無雙,彷彿落入凡塵的精靈。她會彈鋼琴、說英文、畫油畫,無一不精,能與他談論易卜生和莎士比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