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淅瀝,打在宋府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寧清窈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磚地上,腹部隆起明顯,已經六個月的身孕讓她行動不便,可她依舊挺直了脊背。
“婆母,求您開恩!”
寧清窈垂眸時聲音輕顫,視線落在那張墨跡未乾的休書上。
“兒媳腹中畢竟...畢竟是相家骨肉,若此時被趕出府去,叫我們母子如何存活?”
相夫人正襟危坐在太師椅上,手中佛珠緩緩轉動,隱藏在眼皮下的神色卻冷得像冰。
“寧氏,休要再狡辯了,你與當今S上是甚麼關係,滿京城誰人不知?”
“當初接你進門,那是老爺發話我們不敢違背,但如今那人登基爲帝,我相家斷然不敢留你!”
寧清窈攥住衣角的指節不斷收緊,半年前那場變故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二皇子蕭徹趕赴邊關禦敵途中先帝突然駕崩,而她寧家一月後便被誣陷與先帝之死有關。
除了官居一品的外公無人能撼動以外,父親下獄,她這個準皇子正妃也在一夜間淪爲罪臣之女。
而她外公與相家老爺是舊交,若不是早早打通關係將她與相家少爺的婚書寫好備案,恐怕她早就跟隨家人流放邊疆。
“婆母明鑑!”寧清窈深吸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
“我與聖上當年的婚約是如何作廢,您比誰都清楚,而我與聖上...也早就形同陌路。”
“這半年來兒媳恪守婦道,對您和夫君恭敬有加從未有過二心...”
……
城樓上,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佇立,目送着那輛馬車消失在夜色中。
“陛下,要追嗎?”御前侍衛統領沈翎低聲詢問。
蕭徹...年輕帝王的面容隱在陰影中,唯有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可很快,複雜的神色變得更加晦暗。
“遠遠跟着,三日後再將人帶回,至於相家...”
蕭徹面上閃過森冷,像是詢問,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沒了保命符,你說要不要都S了...”
沈翊微微垂眸,不敢隨意接話。
“讓相家人先喫些苦頭,三日後安全將人帶回!”
“那...寧姑娘腹中的孩子...”
蕭徹的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腰間中空的玉佩,那與送給寧清窈的簪子本是一對。
“查清楚,若是相家的種...”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你知道該怎麼做。”
沈翊躬身應是,心中卻暗自嘆息,半年了,陛下從未忘記過寧小姐,可這份感情, 早已在權力與背叛的漩渦中扭曲的面目全非。
另一邊,漸行漸遠的馬車內,寧清窈忽然打了個寒顫,彷彿有冰冷的刀鋒劃過脊背。
她下意識護住腹部,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