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牆面,高高的土炕,火紅的雙喜剪紙貼在窗戶上。
烏髮披散的稠豔少女蜷縮的躺在炕上,面頰沾染着不正常的紅暈,眉頭難受地緊鎖在一起,迷迷糊糊的發出虛弱的哼唧聲,隱約可辨是在罵人。
“......我名正言順的男人...憑甚麼不能睡......”
“艹,金手指原來是我的...垃圾女主不要臉......!”
“嗚嗚...賀破山你傻啊,別去...賀破山、賀破山!”
“來了來了!”
房門打開,足有一米九的高壯男人微低着頭,周身的兇戾氣息被手裏小心翼翼捧着的那杯蜂蜜水,破壞得乾乾淨淨。
把搪瓷茶缸放到一旁的炕桌上,賀破山凶神惡煞地高挑着劍眉,大手拽住棉被的兩邊微微一用力,就把裹在棉被裏的岑侑夏給帶着坐了起來。
“真是服了你了,就算你再不想嫁給我,也不用在咱倆的婚宴上把自個兒往死裏灌酒啊,現在知道難受了?”
賀破山雖然明白,她是因爲之前跳進冰窟窿裏嘴貼嘴給自己渡氣被旁人瞧見了,才礙於名聲不得不嫁給他的。
但看着小姑娘哭到紅腫的雙眼,他這心裏還是有點兒刺刺的。
被外力帶着坐起來的岑侑夏腦子還暈乎乎的,酸澀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
看見俊兇俊兇的男人好端端的坐在自己面前,沒有爲了她那個女主養姐被枯樹砸成高位截癱,也沒有因爲殘疾被活生生困死在大火裏......
岑侑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團着被子,毛毛蟲一樣地扎進男人的懷裏。
“嗚哇——賀破山你混蛋!”
……
打仗似的飛快穿好衣裳洗漱一番,岑侑夏手指靈巧地把及腰長髮合着新媳婦才能用的紅頭繩,編成一股粗粗的麻花辮。
本想就這樣出門,可聽到白素婷還在外邊兒極力辯解着她和賀破山的“清白”,岑侑夏心裏就忍不住開始較勁了。
眼睛轉了轉,岑侑夏飛快把梳理整齊的麻花辮粗暴地揉扯一番,再回房間換件低領毛衣,故意圍上一條薄圍巾,才拖着痠軟的雙腿走了出去。
紅旗農場是軍墾農場,又是在北大荒這種條件艱苦的地方,劃分出來的家屬區本來就沒多少人,難得有軍官結婚,自然是要好好鬧上幾天的。
有眼尖的嬸子瞧見面色紅潤嬌媚的岑侑夏出來,立馬扯着嗓子笑道:“喲,這不是咱們賀團長才娶進門的新媳婦兒嗎,日頭都這麼老高才起來,昨兒晚上被折騰慘了吧?哈哈哈哈哈——”
駐紮在北大荒的軍官都是結婚困難戶,讀過書、家裏條件好的姑娘家,大多不願意跟到這麼荒僻的地方隨軍,所以家屬區的嬸子、大姐們,多是爽朗熱情的性子,調侃起新婦來也絕不搞委婉那一套。
有人起頭了,剩下的老大姐們哪兒還想得起白素婷之前的“解釋”,紛紛打趣着擠進了小院。
“哈哈哈哈!小岑你這走起路來左腿絆右腿的,還行不行了?不行就回屋上炕,可別一會兒真摔了,賀團長該心疼了!”
有心思細的大姐拉着旁邊的人一頓擠眉弄眼,示意大家看岑侑夏毛躁鬆散的辮子。
“瞧瞧,昨兒忙得連辮子都沒來得及解開呢,賀團長也太急了吧?”
“還狠,一點兒都不知道疼人!”
頸間的圍巾被毫不見外的嬸子一把扯開,細白肌膚上的點點玫紅,便直接暴露在了衆人眼前。
起鬨聲炸響。
“唷——”
壞心眼的嬸子笑得不行,扯着衆人故意嚷嚷道:“我說甚麼來着,還得是大城市來的姑娘皮膚嫩,招蚊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