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夏。
隨着七月的漸漸臨近,申城的夏日也悄然而至,空氣裏開始瀰漫着一絲因熱氣而浮起的躁意。
偌大的兩進院別墅,從上到下只有一陣噼裏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沒過一會兒,聲音的節奏斷斷續續沒了聲息。
想起剛纔姑媽電話裏說的那些話,舒心就沒了繼續工作的心情,她接了一杯水,也不喝,愣愣地盯着電腦屏幕發呆。
甚麼叫全申城就只有她二十六歲還單身?
甚麼叫再不找就要變孤家寡人了?
舒心自嘲笑笑,壓抑住因要見陌生人而產生的不適感,利索地放下水杯,保存文件,關閉電腦,換衣服,化妝,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
不就是相親嗎?
反正相過的對象都快湊齊十二星座了,甚麼樣的牛鬼蛇神沒見過。
這次只要是個正常人,她就嫁,行了吧!
舒心賭氣地出了門。
只是上午還烈日灼灼的天,下午明顯陰沉了下來,隱隱有暴雨將至的徵兆。
也不知是誰安排的咖啡館,離她家特別遠,車子昨天追尾正好送去定損了,等她打車到目的地差點遲到。
她看了眼姑媽發的信息,七號桌。
……
舒心愣了一秒,迅速回身坐回原位,從包裏掏出一頂鴨舌帽扣在自己頭上,接着直接脫下身上的牛仔小披肩,一隻手支着腦袋面朝內而坐。
她向舒韻形容過她今日的衣着,祈禱千萬不要被看出來。
江然看着舒心一連串極其迅速的動作,眼角染上笑意。
牛仔披肩下,是一身碧落藍的吊帶裙,兩條肩帶幼細到不可思議,襯出舒心上身纖細的輪廓,細膩的肌膚如雪一般透白,露出的肩頸線條脆弱而具有誘惑性。
江然頓住,快速扭頭,幾乎是慌亂地斂起四溢的目光,最後才定定地落在桌前的平板上。
舒心的全副心神都用在遮掩上,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還伸出一根手指向他示意道:“我再坐一會兒,一會兒就走。”
江然的視線從她蔥白的指尖輕輕掃過,一雙眼睛隱沒在暗影裏,迷濛着思索的水霧。
他動了動,伸手從西服的內兜裏掏出一張名片,按在桌面上,緩慢地朝她的方向推去,“我叫江然,舒小姐如果想找一個人結婚的話,可以選擇和我結婚。”
他的聲音淡淡的,尾音略有些沉,清潤低沉的嗓音如山間雪化的山水,悅耳動聽。
舒心定住,以爲自己聽錯了,錯愕地看着他,遮擋在臉頰一側的手臂不知何時落了下來,視線與他相接,那雙如墨的眼眸裏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好像隔着山海的距離,不確定地問道:“江先生,你在說甚麼?”
江然對上她驚疑的目光,略略垂了眸子,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愁緒,連聲音聽起來都低沉了一些。
“我方纔說的話是認真的,我和舒小姐情況相似,家裏催婚催得很緊,如果硬要選擇一個人結婚的話,我希望和舒小姐結婚。”
舒心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她下意識地挺直了下背,思索了一番他話中的意思,最後訕訕道:“可是我們這纔是第二次見面,我和你也不太熟,互相都不瞭解,突然說甚麼結婚,是否有些奇怪。”
聽着她的不熟發言,江然不由眼底一暗,半晌才嗓音低低地接上話來:“因爲我們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