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破了。
國號由“虞”改“朔”。
那日,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廝S聲仿似要撕裂人的耳膜。
姜音站在未央宮的漢白玉臺階上,看着那個身披玄甲,浴血而來的男人,一步步踏碎了她十六年的故國舊夢。
前朝後宮未滿18歲的秀女,美人,驗明正身,重新納入後宮。
而她,前朝的公主姜音,則在新帝所謂的“德政”下,被貶爲司寢宮女,留在宮裏勞作。
她本就不是甚麼萬千寵愛的金枝玉葉,生母早逝,父皇涼薄,在宮裏活得和一根野草也沒甚麼兩樣。
從高處跌落,於她而言,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熬着。
她只想安安分分做好分內事,熬到新帝大赦天下,便能掙個自由身,遠遠離開這座囚籠。
這一盼,便是三年。
眼下,大赦的皇榜已經貼出,只消再當值五日,她便能拿到出宮的憑證,去往塞外,與唯一的親人舅舅團聚。
盼了這麼多年的天光,終於要照進來了。
姜音這些天干活時,眼底都難得蓄了些鮮活的光彩。
熱氣氤氳的浴殿內,水霧繚繞。
墨忱閉目靠在巨大的白玉池壁上,享受着這難得的安寧。
……
思及此,姜音手上的動作愈發輕快。
她取過一旁木瓢往浴桶裏加着熱水。
或許是太過放鬆又或許是水霧迷了眼,她的手腕微微一晃,一瓢熱水竟有小半澆偏了濺上了墨忱的肩胛。
水溫並不算太燙,只是略高於體溫,濺在皮膚上僅僅是激起一片極淡的薄紅。
若是往日姜音定會嚇得魂飛魄散,立刻跪地請罪。
但今天她只當是個小小的失誤,畢竟新帝即將立後,到時必定大赦天下,想來也不會爲這點小事爲難於她。
她一邊輕聲致歉一邊拿起布巾要去爲他擦拭。
“陛下恕罪,奴婢手滑了。”
她的手還未觸到他的皮膚手腕便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力道之大仿似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姜音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手裏的布巾“啪嗒”一聲掉進了水裏。
“奴婢?”墨忱緩緩轉過身一滴水珠順着他俊美卻冷硬的下頜線滑落,滴入池中漾開一圈小小的漣漪。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着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你倒是很有奴婢的自覺。”
姜音的心猛地一沉,那點剛剛燃起的喜悅和光彩,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陰冷撲滅。
她白着臉,掙扎了一下,卻被攥得更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