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氏剛過門的少夫人,從棺材裏爬出來了。
被髮覆面,以糠塞口,手筋腳筋被悉數挑斷,再用浸過黑狗血的桃木楔釘透心臟。
高僧曾信誓旦旦的保證,如此一來,少夫人莫說害人,只怕連厲鬼都做不得了。
可如今......
裴幼薇一身血紅嫁衣,好端端地坐在棺材裏,頭上的金玉步搖還在窸窣作響。
下人傻眼過後,紛紛奪門而逃。
“有鬼啊——”
“快來人啊——”
“三少夫人屍變了——”
裴幼薇垂眸,這是一口合葬棺,旁邊的玉枕上還躺着一個滿臉淤青的少年。
是她的亡夫,琅琊王氏嫡支的三公子王穎。
半年前,年僅十八的王穎突發惡疾,一病不起,琅琊王氏延請天下名醫,還是對他的身體束手無措。無奈之下,王氏聽信術士之言,採納了沖喜之策。
而裴幼薇,低等士族的庶女,被獻於琅琊,湊成了這個“喜”。
裴幼薇和屍體待在一處,並不害怕,她提起袖口,小心翼翼地去擦王穎嘴角的灰塵。王穎是個好人,洞房花燭夜時,他掀了蓋頭,對淚流滿面的她低聲道歉。
他說,他對不起她,但他會努力活地久一些,哪怕在世一日,他也會盡到一日的責任。
……
觸目豔紅。
女子形容呆滯,枯坐棺中。鮮紅的嫁衣不僅沒有爲她鍍上暖意,就連這紅,也變地讓人不安起來。
裴幼薇似有所感,抬起乾涸的眼睛,看向王桓。
這一眼,讓裴幼薇渾身都抖了起來。
“夫君,夫君你回來了——”
裴幼薇踉蹌着站起,跌跌撞撞地撲倒在王桓腳下,她就知道夫君不會死,肯定是有人看她不順眼,又尋她取樂。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氣息......
裴幼薇踮起腳尖,拼命地往王桓懷裏擠,“夫君,我們回輕梧院好不好,他們又欺負我。”
堂上,一片死寂。
王嘉匆匆趕來,頭皮一陣發麻,“三嫂,你......你快起來,你認錯人了。”
王桓端立着,沒有回應,亦沒有推開。
王嘉滿頭大汗,連聲呵斥婢女,“還愣着作甚,快拉開三少夫人啊。”
衆人這才驚醒,手忙腳亂地去扯裴幼薇。
“滾啊——”
裴幼薇淒厲的嘶吼一聲,將王桓死死摟住,用力之大,近乎要融進他的骨血裏,“夫君,不要再離開我,我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