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臨江市郊區廢棄工廠內,昏暗的燈火搖曳。
阮清顏看着身前的男人跪在她面前,雙手顫抖卻堅定的爲她解開束縛在身上的繩索。
她瘋狂搖頭,一側的臉上是猙獰醜陋的燙傷,猩紅的眸死死盯着他,心裏除了震撼,還有無法言說的悲慟和絕望。
蒼白的脣瓣張合:“先生,不值!”
更何況他們之間,見面次數寥寥無幾。
她第一次見他是在她的訂婚典禮上,第二次見他是在結婚典禮上,之後便是幾次合作會議上。
可不管哪一次,都不值得他這樣做。
他身中數十道刀傷、槍傷,溫熱的鮮血在地上蜿蜒成紅色溪流,空氣中蔓延着濃重的血腥味。
霍修涵咳出一口鮮血,將她緊緊摟進自己懷裏,大掌溫柔的撫摸過她的頭髮,堅定而決絕:“值。”
“砰砰砰!”幾聲槍響在倉庫內響起,子彈沒入霍修涵胸膛。
阮清顏雙眸圓瞪,悲慟欲絕:“霍先生!!”
靠在她肩上的男人吐出一口鮮血,滾燙,炙烈,倏而傳來他的低笑:“咳......小丫頭這輩子遇人不淑,如果......如果有下輩子,別喜歡他了,好嗎?”
懷裏的人掙扎的抬起頭,顫抖的雙手捧住她的臉,指腹溫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淚。
即便渾身狼狽,笑意依舊溫軟:“乖,不哭......抱歉,我來晚了,沒能救你出去......”
他低頭,冰涼的吻落在她脣角,片刻後再次靠回她的肩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低低承諾:“顏顏,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一定會,先找到你......”
……
下一瞬,已經有人反應過來,一臉曖昧的朝她撲過去:“小賤人還挺辣,我喜歡!”
感受到身後的人,她險險躲開,伸手一把拿過桌上的水果刀,先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刀,目露警惕的看向撲過來的男人。
上輩子,她的最後幾年活在人間地獄,踩着無數人的屍骨往上爬,所以,只要她還能喘氣,解決這些人並不難。
五分鐘後,她用水果刀狠狠插進壓在她身上那人的肩膀,猩紅的血液砸進她的眼眶,世界血紅一片。
屋子裏的人全都倒地呻吟,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到王凱澤身邊,獰笑着舉起匕首。
王凱澤驚恐的往後退,青白的臉色一變再變,瘋了似的大吼:“阮清顏,你TM瘋了!!”
阮清顏笑吟吟的看着他:“我不僅瘋了,我還死過一次!王凱澤,知道嗎,瘋子S人不犯法!”
“不......不要!啊!”王凱澤高聲尖叫,淒厲又痛苦。
水果刀不留情面的刺向他的小腹,距離他的下面就差那麼兩三毫米的距離。
但因爲藥效,身體發軟的原因,刺得並不深。
“呵......呵呵,王少,這個遊戲還玩得開心嗎?還想睡我嗎?你TM來啊!”說完,將水果刀猛地一拔,準備再扎一次時,卻渾身一軟,歪倒在地。
藥的效果過於猛烈,她身體裏的血液瘋了似的湧動,身體火燒火燎,眼神痛苦迷茫。
右手舉起水果刀,再次刺向自己。
在場的人都嚇瘋了,尤其是距離她最近的王凱澤,連滾帶爬的離她老遠。
這他麼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阮清顏嗎?這分明就是個惡鬼!不僅對他們狠,對她自己更狠!
……
他的聲音明明極爲好聽,甚至平鋪直敘,聽不出別的情緒。
可王凱澤背脊卻無端發涼,一瞬間冷汗遍佈。
他的手像被燙傷似的猛地一鬆,女孩的身體沒了支撐,歪歪斜斜倒在男人小腿上。
卻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間,悄悄抓了一塊玻璃碎片藏於手心。
污濁的血沾滿的他的褲腿,自她脣間溢出的血砸在他的皮鞋上。又從皮鞋表面滑落,沒入地毯。
王經理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爺!爺!我立馬叫人將這個賤蹄子扔出去!您的衣服我原價賠償,求您別怪罪酒店啊!”
他是真的嚇瘋了,酒店發生這種事就讓他心涼了半截,這不知死活的女人還敢往他身上靠,這不是要讓這位傳說中的活閻王滅了他嗎?!
男人的陰影依舊籠罩在王凱澤身上,他只覺得渾身發涼。
再看王經理的態度,心裏的恐懼不由得加深。
王經理好歹也是在臨江有名號的人物,現在卻直接向男人跪下了,如此卑躬屈膝,這男人到底是誰?
男人偏頭,冷淡的視線落在王經理身上,王經理瞬間閉了嘴。
就在他以爲阮清顏死定了的時候,卻突然看見男人解開了自己的外套,彎腰輕輕搭在女孩身上,遮住她裸露的肌膚。
那動作,明明就是珍之重之,生怕碰疼了她。
修長如玉的指撥開女孩被血和汗液沾在臉上的頭髮,從聞濟的視線能看到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隨後他一手環住她的背,一手抱住穿過她的膝蓋,將人打橫抱起,準備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