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初春,可微風裏還是帶着浸骨的寒意。
田地間的冰雪已經化開,點點嫩綠的草芽兒破土而出,官道兩旁的樹木都抽出了新芽,在日頭下隨風舒展着枝條。
兩輛馬車不疾不徐地行使着,引來田間地頭不少人側目。
大家都在猜測,這是去誰家的馬車。
馬車上堆滿了箱籠,看起來並不像是走親戚的。若說是搬家,可買得起馬車的人家,又有幾個願意在窮山溝溝裏紮根兒呢?
雲嬌挑開窗簾,打量着山村,這就是她爹雲守宗的老家嗎了。
正想着呢,雲嬌耳邊就響起了方氏輕柔的聲音:
“嬌兒,馬上就要到你爹老家了,可能住的地方沒有京城裏舒服,但是鄉里有鄉里的好處,會有很多新鮮的玩意兒,定然不會悶着你。
你也不用怕生,左右還有我和你爹呢。”
雲嬌聞言就轉頭看向方氏,水潤清澈的眼睛裏滿是憧憬,紅潤的脣翹着,笑容甜美。
“娘,你放心吧,我不會怕生的!再說了,有大哥二哥陪着我就儘夠了!”
說完,雲嬌就撲進了方氏的懷中,她這一撒嬌,就惹得方氏一頓笑。
方氏拿指尖戳了下她的額頭,眼裏的寵溺甜得齁喉:“你這猴兒,慣會撒嬌!”
雲嬌笑着在方氏懷中又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着,心中感嘆,這一晃眼,她穿越到大業朝已經兩個月了。
雙十一雲嬌逛淘寶,正剁手剁得嗨呢,結果窗外一道悶雷炸響,電腦一黑,她也在一股子焦糊的味道中失去了知覺。
……
“你這個老婆子,把銀子拿出來!”
雲老漢的臉漲得通紅,沒好氣地瞪着陶氏,奈何陶氏根本就不理他。
方氏見狀就笑着道:“爹,娘,我們經過鎮上的時候買了酒菜。”
接着,她又吩咐起嶽和起山兩兄弟:“你兩去叫阿貴把酒菜拿進來,還有你爹給大家夥兒帶的禮物也一併拿進來。”
雲氏的話音剛落,雲家的人就都回來了。
“爹,誰來咱們家?外面兩兩馬車誰的啊?那馬長得可真好,膘肥體壯的,要值不少銀子吧!”
雲嬌循聲看去,說話的是一名大約二十來歲的男人,有些瘦,身高大約有一米六五的樣子,長得更像陶氏一些。
他的身側,跟着一個年紀、身材都同他差不多,只是樣貌更像雲老爺子的男人。
同時進門的還有兩名三四十歲的婦人,以及兩名十五六歲的男孩兒。
雲嬌觀察了下,除了說話的男人還有剛纔招呼他們進堂屋的婦人沒有穿補丁衣服,雲家其他人身上穿的衣服基本都有補丁。
男人說完才發現院兒裏的氣氛好像不大對勁,自家老爹的臉漲紅着,自己老孃的臉也黑得跟炭似的。
“咳咳......老三、老四、是你們二哥回來了!”
雲老頭子尷尬地咳了咳,指着雲守宗介紹道。
“二哥!”老四雲守祖的眼珠子轉了轉,率先笑着迎了上去。
“二哥!”老三雲守耀也跟着招呼。
……
雲守宗真的很失望,饒是早有心裏準備,可陶氏在一衆小輩面前毫無顧忌地咒他爹死,他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關鍵是,對於陶氏的辱罵,他爹也不過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只是不痛不癢地斥責兩句而已。
在此刻,雲守宗心底最後一絲希望完全破滅了。
“走甚麼走?好不容易回來了,就別走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虎伢子被他娘弄了出去,堂屋裏頓時就清靜了很多。
聽雲守宗說要走,雲老爺子急了,雲守光也急了,他也跟着勸道:“二弟,好不容易回來了,就別走了吧!”
說完,他就將方氏給他的兩匹布拿了出來,遞給陶氏,陪着小心地說道:“娘,要不,把這兩匹布給梅兒吧,這兩匹布鮮亮。”
陶氏沒吱聲兒,不過還是從雲守光手中接過了布匹,轉手就給了雲梅兒。
雲梅兒打量了兩眼,就道:“這顏色大嫂壓不住,放着也是浪費。”
雲嬌的三觀被這兩母女妥妥地刷新了,她和起嶽、起山對視一眼,兄妹三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喫驚。
雲家老四雲守祖想到門外的那兩匹大青馬,泛着精光的眼珠子轉了轉,又給陶氏遞了遞眼色,然後笑着勸道:“二哥,爹孃這些年這麼開玩笑鬧慣了的呃,你別往心裏去。
回來了就別走了,都是一家人,再說了,這日頭快落下了,你們拖家帶口地上哪兒去啊?”
說完,雲守祖又問雲老漢:“爹,叫大哥趕緊給二哥收拾兩間房出來,先安置先來再說。”
雲老漢聞言就點點頭,順帶對雲守光說道:“老大,你去把東廂那兩間房給你二弟收拾出來。”
聽雲老漢說要把東廂房讓給老二家住,陶氏就不幹了:“東廂不行,那是守禮的屋,要收拾就收拾西面新蓋的那兩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