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城,霍家莊園,深夜。
蘇錦亦一身黛色孕婦裙,小心翼翼地捧着已經高高隆起的腹部,隔着房門隱約能聽見裏面交談的聲音,她咬了咬脣,下一秒,輕輕地彎下身子將耳朵貼在門上。
“少爺,蘇家對這個項目花了很多的心思,如果我們現在介入的話......”雲起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鏡,語氣有些猶豫。
靠在椅背上的男人身形挺拔修長,半張棱角分明的俊臉隱在黑暗中。
他將半截燃燒着的香菸按滅,眼神漠然,吐出冰冷的字眼,“蘇家欠我的,必須要還。”
他坦誠布公,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雲起低下頭,不敢多說一句,他當然知道霍邵琛想要做甚麼,只是蘇錦亦現在已經身懷六甲,這個消息如果被蘇錦亦知道的話......
“啪——”
突然,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在門口響起。
“爲甚麼?”
書房的門被推開,蘇錦亦站在滿地的碎瓷片中,一股涼意從心底湧起,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爲甚麼要這樣做?”
眼前的這個男人突然變得如此陌生。
霍邵琛,霍氏集團的總裁,霍家的接班人,也是她結婚一年的丈夫。
一年前的今天,蘇錦亦以爲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
霍夫人居高臨下,眼神穿過她被掐得青紫色的脖頸,直盯着她的肚子。
話音剛落,一股濃稠的殷紅色液體,從蘇錦亦的身下流淌了出來。
一股強烈的恐懼在她的腦子裏炸開,與此同時,腹部的痛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她臉色慘白地倒在地上,瘋了似的抓住霍邵琛的手,嘴脣顫抖道,“孩子......”
霍夫人看上去比她還要激動,驚道,“邵琛,快點送她去醫院!快點!”
霍邵琛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掰開她的手指,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她的死活,與我無關。”
霍邵琛寒冰一般的聲音迴盪在蘇錦亦的耳邊,心底的疼痛被宮縮所取代。
“蘇錦亦,你可不能讓我的孫子出事啊!”霍夫人叫人將蘇錦亦送到了醫院。
躺在冰涼的產房內,蘇錦亦被宮縮折磨的十分狼狽。
她雙手緊抓着產牀上的扶手,手指的關節處已經泛白,額頭早已佈滿了冷汗。
“霍太太用力啊!”助產師催促着蘇錦亦,可是蘇錦亦卻已經拼盡了權利。
“我不行了......我真的沒有力氣了......”蘇錦亦的氣息很是微弱。
爲了能夠保證腹中的孩子吸取到充足的營養,霍夫人每天都會看着她喫下無數補品,現在孩子太大,生產自然會給蘇錦亦帶來很大的痛苦。
霍家人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霍邵琛連她腹中的孩子也不在乎。
……
蘇錦亦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濃密捲翹的睫毛低垂,眼窩一團淡淡的青影,倒映在眼底的是深深的絕望,狼狽得一塌糊塗。
她帶着哭腔呢喃道,“我的孩子......”
護士不忍看她這幅樣子,忙蹲下身想把蘇錦亦扶起來,手還沒碰到,突然“騰”地一下站起來,筆直而拘謹地道,“霍先生......您怎麼來了?”
霍先生......
蘇錦亦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她推開身邊的護士,蒼白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扒住了霍邵琛的腿。
她用力仰起頭,幾乎以一種卑微者的身份仰視着面前的男人,聲音帶着細密的顫抖和祈求,“邵琛,你看到我們的孩子了嗎?”
話一出口,眼淚就湧了出來。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投進來的光,在蘇錦亦臉上落下一片黯淡的陰影。
霍邵琛垂眸盯着她淚漣漣的臉,眼中是死水一般的幽冷,除了冷漠之外沒有任何情緒。
“孩子呢?你們要把我的孩子帶到哪裏去?!”霍邵琛的沉默讓蘇錦亦情緒有些失控,她拼了命地站起身,雙手胡亂地抓住霍邵琛的衣角。
“從這個孩子離開你身體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了,你永遠都不會再見到他。”
霍邵琛緩緩俯下身,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撫上了蘇錦亦的臉,脣上還瀰漫着寡淡的笑,只是比任何時候都刺骨。
“痛不欲生的感覺,也該輪到你來嘗一嚐了。”
蘇錦亦的動作戛然而止,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爬了上來,讓她不寒而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