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的夏天,鐵牛村熱的能揭掉人一層皮。
“小掃把星!現在都學會偷東西了!”一道尖銳的婦人聲劃破了午後的沉悶。
四歲半的媛媛被猛地推出門檻,瘦小的身子像片枯葉跌倒在曬得發燙的泥地上,膝蓋頓時紅腫了起來。
她想用小手撐起身子,可掌心剛一碰到地面就被燙得縮了回來。
“外婆,媛媛沒有偷喫......”
媛媛軟酥的聲音帶着哭腔,卻不敢放大,只能任由豆大的淚珠在稚嫩的臉蛋上滑落,樣子看起來十分令人心疼。
她剛纔是真的餓極了,看見廚房裏的有幾粒又乾又硬的苞谷,忍不住抓到手裏。
剛準備塞到嘴裏,想起這苞谷是給舅媽熬粥用的,舅媽懷了小寶寶,全家人勒緊褲腰帶都要給她補充營養。
媛媛舔了舔嘴脣,強忍着腹中的飢餓,又將苞谷放了回去。
可就這一瞬間的舉動,還是被她的外婆杜翠娥看見了。
“還敢撒謊!我親眼看見你偷吃了!”
杜翠娥站在門口,彎腰用力的戳向她的小腦袋瓜:“那可是專門留給沁兒補身子的,她肚子裏懷着我們江家的孫子呢!”
她怎麼看這丫頭,怎麼不順眼。
自從這個災星進門,江家開始走黴運了。
先是兒子相親屢屢受挫,還丟了工作,後來自己上街買菜又被偷了錢,全家人餓了整整一個月。
……
可柳香沁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搶先一步撿起了同心鎖。
“呦,這小玩意還挺別緻的。”柳香沁翻看着銀鎖,眼睛發亮。
“還給我!那是媽媽留給媛媛的!”暖暖撲上去抱住後媽的腿,小臉漲得通紅。
“你說是就是啊?”柳香沁厭惡地甩開腿上的手:“你這麼喜歡偷東西,保不齊是你偷來的呢。”
媛媛見要不回來,只能將希望轉移到江承屹身上,拽着他的衣角,委屈哭泣:“舅舅......那真是媽媽留給媛媛的......還給媛媛吧......”
江承屹皺眉看着哭成淚人的侄女,一時間有些猶豫。
他認得這個同心鎖,是江挽棠執行任務時帶回來的。
江挽棠當時特別珍貴這個同心鎖,無論家裏有多窮,都捨不得把鎖變賣。
這可以說是江挽棠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遺物了。
其實江挽棠活着的時候,對自己還是不錯的。
小時候經常幫他頂罪,長大更是把賺來的錢大部分留給他娶媳婦。
如果沒有未婚先孕這件事,姐弟兩的關係應該是很好的。
“承屹。”柳香沁見丈夫猶豫,挽住他的胳膊,聲音嬌軟起來:“這鎖多好看啊,我想留着給咱們的兒子戴!”
江承屹看向妻子隆起的腹部,眼神又從剛纔的糾結逐漸變得堅硬。
沒錯,要不是因爲江挽棠,他們江家不至於被人戳脊梁骨的罵,他也不至於一直找不到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