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外地出差回來,剛推開家門。
一隻翠羽鸚鵡撲棱着翅膀落在鞋櫃上,尖聲叫着:“寶寶親親!寶寶親親!”
我笑着搖頭,這扁毛畜生,準是又跟電視裏學了甚麼亂七八糟的。
可下一秒,它嘴裏叼着的東西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
那是一條黑色內褲,性感得近乎張揚。
絕不是我的風格。
“寶寶親親!親親!”鸚鵡還在聒噪地重複。
我盯着那抹刺眼的黑色,心臟猛地一沉。
出差半個月積攢的疲憊和回家的雀躍,頃刻間蒸發得無影無蹤。
我剛把證據收好,還來不及打電話質問,周凜回來了。
他臉上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驚訝,隨即眼神飛快地環視了一圈客廳。
然後才綻開一個笑容,上前想來抱我:“老婆?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也沒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啊。”
我假裝整理行李,躲開他的擁抱,不經意的問:“最近家裏來客人了嗎?”
他頓了一下,語氣輕鬆:“哦,沈皓前天喝醉借宿了一晚。”
見我臉色不對,又急着補充:“放心,我讓他睡的客房,知道你有潔癖。”
……
他語氣輕快,甚至帶着一絲刻意的殷勤。
我用叉子撥弄着鮮亮的果肉,食不知味。
他狀似無意地開口:“對了老婆,我記得你上次是不是提過,張伯伯他們那個私人文化沙龍最近有一場玉器賞玩會?你能不能幫我弄一張入場券?我想帶個朋友去轉轉,開開眼界。”
我愣住了,詫異地看着他。
張伯伯他們的聚會,來往的都是些退了休的老藏家和文化圈的老前輩,品味高雅但也着實沉悶。
周凜以前陪我去過一次,回來就抱怨了半天,說拘謹又無趣,純粹是浪費時間,之後再怎麼勸都不肯去。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要帶朋友去?
“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我壓下疑惑,儘量平靜地說,“你要想去,到時候跟我一起去就行了,還要甚麼單獨的券?”
周凜手上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笑着拿起一塊蜜瓜遞到我嘴邊:“我這不是也想自己有點長進嘛,多接觸接觸。”
“而且這次是想先帶個對這方面剛有興趣的年輕朋友去簡單感受下氛圍,怕他拘束。”
“你一起當然最好,但我們一大幫長輩在,他肯定放不開。我先帶他打個前站,下次再正式跟你去,好不好?”
那盤精心準備的水果沙拉,此刻甜得發膩,像極了包裹謊言的糖衣。
我看着他殷勤的笑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不是要去甚麼文化沙龍,他是要拿着我給的通行證,帶着那個能自由出入我家的女人,踏入只屬於我的圈子。
我接過那塊蜜瓜,冰涼的觸感指尖蔓延到心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