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瘤,不足以致命,但......”
林夏晚跌跌撞撞從醫院裏跑出來,五官精緻的臉上全是紙樣的白,鬢角佈滿細密的汗珠,整個人有如泡進了冰窟窿,從頭寒到腳!
人生第一次,她知道了有些病不要命比要命還可怕。
看着手裏的診斷書,想着醫生說過的那些話,她顫抖得雙腿再也邁不出一步,只想找個安全的港灣躲藏起來。
林夏晚第一時間想到了季楚瑜,她哆哆嗦嗦去撥他的號碼。
然而,直打到手機發燙,季楚瑜也沒有接。
是了,她的電話,他從來不屑於接聽。
失落撲天蓋地,林夏晚無力地垂下了手。
是夜。
林夏晚在一陣疼痛中醒來,入目的是一對染着星光幽潭一般的冷眸。
季楚瑜回來了!
他斜倚在窗邊,兩根漂亮得堪比藝術品的手指夾着煙,俊美的臉龐飄飄渺渺在煙霧中,眼睛凝視着林夏晚的方向。
“是不是頭又痛了?我給你念報紙!”林夏晚一骨碌從牀上爬起來,急着去找報紙。
“不用了,她願意見我了。”
季楚瑜冷漠的話有如定身魔咒,林夏晚撐起的身子再也無法動彈。
……
林夏晚回到樓上,轉頭間看到季楚瑜小心翼翼地扶着方依柔往自己的辦公室走,他向來冷漠的眸子裏少見地浮起溫柔,如果不是這樣的場景,林夏晚一定會被迷死。
“你甚麼意思?現在要把她帶到公司來了嗎?”
林夏晚走到季楚瑜面前,低聲質問,落在袖下的指頭一陣陣顫抖。
公司裏的人都知道她和他的關係,他帶着方依柔出現算甚麼?
“林小姐你誤會了,我只是來給楚瑜送早餐的。”方依柔率先做出回應,舉了舉手中的保溫盒,語氣溫溫柔柔。
林夏晚的聲音如果降低八度,再柔和一些,和她的會一模一樣。季楚瑜每次頭痛她都會用這樣的聲音給他念報紙,明明知道他借她的聲音思念方依柔,她卻甘之若飴。
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到底能爲他卑微到甚麼地步?
“楚瑜昨晚照顧了我一晚,我只是想表達一下感謝。”方依柔軟綿綿地加了一句,目光深情地去看季楚瑜。
呵!
因爲一隻老鼠要陪一晚上!林夏晚心腹中的酸楚已經不能用語言形容。
“林小姐一起吧。”方依柔大方邀請。
一起嗎?
坐在一起看他們恩恩愛愛?
林夏晚怕自己再呆下去一定會變態,最後搖頭,“不用了。”
“楚瑜哥,林小姐好像對我有意見呢,我......還是走了吧。”方依柔委委屈屈地紅了眼,說着就要離開。
……
林夏晚下班的時候去了福利院。
四歲的米粒兒又長高了許多,窩在她懷裏親暱地蹭她的脖子,“林阿姨,您說等叔叔心情好了就接我回去一起住,叔叔甚麼時候心情纔會好啊。”
聽到這話,林夏晚一下子怔在那兒,久久無法出聲。心底,已經湧出綿綿密密的痛意。
她根本不敢告訴米粒兒,季楚瑜的心情永遠都不會好了。
原本信心滿滿,定下三年之內一定捂暖季楚瑜的心,結果三年過去了,他的心沒捂暖,她自己卻要涼涼。
身爲律師,靠嘴喫飯,一旦變成啞巴,就是個廢物!
一個廢物怎麼養孩子?
婆婆蘇婉的一通電話將林夏晚從難堪中拯救了出來,她匆匆忙忙和小米粒作別,去了季家。
祖爺爺的尾七很快要到了,蘇婉生來軟弱沒主見,這些年家裏大事件基本上都交給了她。
林夏晚腳不沾地地忙活了兩天,總算趕在尾七之前把一切準備工作做好。
祖爺爺實則是季楚瑜的曾祖父。
季家好幾代單傳,季楚瑜的父親和爺爺又過世得早,一直都是這位祖爺爺當家。
祖爺爺九十八高齡才離世,可謂德高望重,葬禮搞得很隆重,頭七,二七......期期沒錯過。
林夏晚看着來來去去,有條不紊地操作的傭人,想到的是頭七到六七,她都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季楚瑜一次也沒出現過。
雖然覺得尷尬難堪,但那時候的她都撐得下來,可今晚,她膽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