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將軍出征回來了,他還帶回來一個懷孕的女子。”
前院鞭炮齊鳴,正在迎接元毅辰凱旋,而我尊敬的婆母以“後宅婦人不宜面見外男”爲由,命我在畫霜院等着。
妙櫻從前院跑回來,上氣不接下氣,催促道:“小姐,你怎麼沒反應?”
我撥金算盤的手一頓,故作高深地搖頭,“他是將軍,還是尊貴的承安侯,我罵不得,打不過,不如省點力氣,多賺點銀子。”
比起丈夫納妾,我覺着還是沒錢更爲恐怖。
我是商籍,嫁給元毅辰算是高嫁,父親擔心我受委屈,成親時給了我十二條街的商鋪做嫁妝,珠寶店、綢緞莊、胭脂鋪、酒樓客棧,應有盡有,每年盈利頗豐。
有銀子傍身,日子倒也不至於太難過。
只是元府的人始終看不上我的出身,婆母曾當着一衆夫人的面,說我上不得檯面,肚子也不爭氣,兩年時間也未替元家開枝散葉。
可她明明知道,大婚當日,元毅辰奉命前往邊疆,只倉促揭了蓋頭,一走就是兩年,只怕此時他連我長甚麼樣也不記得。
若是我肚子爭氣,那才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
秋風瑟瑟,畫霜院中的梧桐葉子開始泛黃,搖搖欲墜。
妙櫻頗有些恨鐵不成鋼,自顧地坐在我對面,拿起一本賬冊,幽幽道:“你賺的銀子八輩子都花不完,要那麼多錢有甚麼用?”
我一聽,甚覺有理。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過於人死了錢還沒花完。
……
2
周圍的人都對我怒目而視,可我明明甚麼也沒做。
甚至可以說,我纔是那個受害者。
夫君和別人有了孩子,還堂而皇之地將人帶回來,雖然明面上沒人說甚麼,可到了明天,我就會成爲夫人圈裏的笑柄。
這些都沒人在意,在他們眼中,此時的我只是個善妒的惡婦,正在欺負楚楚可憐的小姑娘。
下人有意見只能憋着,婆母卻不會爲難自己,拍板道:“柔兒已經懷了毅辰的孩子,總不能委屈了她,就迎入府中,暫時當個貴妾。”
暫時?
我笑了。
若是他日柔兒生下男孩,是不是還要抬爲平妻?或者更甚,休了我這個正妻,給她騰位置也不一定。
我看向元毅辰,只見他一臉認同。
整個屋子安靜極了,落針可聞。
我不說話,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清冷的香氣在口中蔓延。
這是上好的雪芽,茶樹在雪中發芽,開春前,茶農冒着大雪採摘,每一片茶葉都是最鮮嫩的芽尖。
一兩茶,千兩金。
我巴巴地送來,不落一句好,反而被婆母指責奢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