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犯事,全家入獄。
阿沐在牢裏待了二十天,
昨天還蹲牆角啃餿饅頭,今天就被塞進了花轎。
雙抬小轎一顛一顛地穿梭在盛京的大路上,
喜婆在外面高聲說話:“等下走後面進,聲音輕點,可別打擾到夫人午睡。”
花轎裏,阿沐絞着手指,心裏七上八下的,
納她的人是嫡姐的夫君,一個她完全沒見過面的男人。
她是帶罪之身,要跟着爹孃流放到嶺南當苦力的,但一封從秦府遞來的納妾口信讓她一夜之間從葉家女變成了秦家妾。
變成秦家妾,她便自由了。
而喜婆口中的夫人是她的阿姐,葉雲尚,比她大兩歲,和她是同一個娘生的。
阿姐三年前嫁給秦越,母親天天和人炫耀阿姐嫁得好,
秦越年紀輕輕就位列一品,當年一封奏章遞到皇帝面前,指明瞭求娶葉家嫡女,
皇帝指婚,這等殊榮能說道一輩子,
於是姐姐就這麼昂着頭,風光地嫁了。
明明父親只是個六品小官,母親也是因了這門婚事,和老姐妹說話腰桿子都挺起來了。
……
秦越生了一雙勾人的鳳眸,膚色比尋常人要白,眼尾淚痣明顯,
明明長了張極好看的臉,卻給人一種壓迫感...不敢貿然靠近。
阿沐後頸涼涼的。
大概是上位者的威壓太強,她居然甚麼都沒問就點了點頭,
項起雖莽,也沒莽到衝撞朝廷官員的地步,但做爲男人,有另一個男人當街喊阿沐的名字,叫他很是不痛快,
他把阿沐攔在身後,護小雞崽一樣護着,說:“你是何人,爲何知道阿沐的名字?打她甚麼主意?”
馬上男人並未理會,甚至像沒看見那麼大個壯漢堵他馬頭前面,
他視線越過項起,在阿沐臉上掃了一圈,用低沉的聲音開口:“你阿姐晚上準備了好菜,別讓她久等。”
男人顯然對這場鬧劇興趣不大,說完話就駕馬走了,
阿沐這才發現他身後還跟了兩個持刀侍衛,
三人騎的都是西疆進貢的大高個黑馬,腿特長,一步能邁好大,一跑,深色袍子被顛得鼓起來,
威風凜凜,好大的排場。
阿沐目送秦越離去,稍稍鬆了口氣。
剛纔項起那番話和往秦越腦袋上扣綠帽子沒兩樣,她都嚇死了,就怕那人把他們一起丟大牢裏給老鼠啃腳趾頭,
好在秦越沒發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