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後第三年,爸爸第一次主動找我,卻是要我給後媽的兒子捐獻骨髓。
我飄蕩在半空中,聽着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大罵外婆。
“姐姐救弟弟是天經地義,你要是再不把小初送回來,我就告你誘騙兒童。”
外婆氣得高血壓突發,砰的一聲摔倒在地。
她握緊藥瓶,渾濁的眼球顫動。
“小初沒來過我這,你是不是把她丟了?”
電話安靜一瞬,爸爸氣沖沖嚷。
“我打她一頓後就鬧離家出走消失了。”
“除了去你那,還能去哪裏?”
“再不把人送回來,溫靜的墓地費和你的贍養費我都不會給!”
空氣響起冰冷的嘟嘟聲。
我抱着雙膝蹲在外婆身邊,努力想把她扶起來。
可小手輕易穿過老人乾枯的身軀。
是啊,我死了,因爲不小心打碎弟弟的水杯被後媽塞進冰櫃裏凍死了。
……
2
我的心一陣發疼。
奶奶生病複查那天,媽媽收到爸爸和後媽的牀照。
怒火攻心時,不慎被疾馳而來的卡車撞翻。
汽油泄漏,車子當場爆炸,火勢滔天。
媽媽和奶奶被燒得焦黑,連骨灰都和車禍殘渣混在一處。
爸爸聽信後媽的話,認定媽媽是在惡意報復他出軌,帶着奶奶去死。
他每天咒罵媽媽,恨不得將她鞭屍、抽筋扒皮。
尤其是發現我越長大,臉也越像媽媽。
他更厭惡我,稍有不順心便拿鞭子抽的我渾身是血。
幼兒園老師發現我身上經常有傷,還特意去家訪。
後媽總是笑嘻嘻地搪塞老師,“小孩子皮膚脆弱的,也許是和朋友玩鬧不小心磕到了。”
而轉頭,她就哭着告訴爸爸。
“我把小初當親生女兒疼愛,她卻跟老師打小報告說我虐待她。”
那之後每次放學回家,爸爸都會把我關進黑漆漆的小閣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