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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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後第三年，爸爸第一次主動找我，卻是要我給後媽的兒子捐獻骨髓。

我飄蕩在半空中，聽着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大罵外婆。

“姐姐救弟弟是天經地義，你要是再不把小初送回來，我就告你誘騙兒童。”

外婆氣得高血壓突發，砰的一聲摔倒在地。

她握緊藥瓶，渾濁的眼球顫動。

“小初沒來過我這，你是不是把她丟了？”

電話安靜一瞬，爸爸氣沖沖嚷。

“我打她一頓後就鬧離家出走消失了。”

“除了去你那，還能去哪裏？”

“再不把人送回來，溫靜的墓地費和你的贍養費我都不會給！”

空氣響起冰冷的嘟嘟聲。

我抱着雙膝蹲在外婆身邊，努力想把她扶起來。

可小手輕易穿過老人乾枯的身軀。

是啊，我死了，因爲不小心打碎弟弟的水杯被後媽塞進冰櫃裏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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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裏持續傳來爸爸罵罵咧咧的刺耳聲。

我努力捂着外婆的耳朵，可手卻毫無阻礙地穿過。

外婆胸膛劇烈起伏，砰一聲重重砸在地板。

藥也灑落一地。

“小初，你到底去哪裏了？”

外婆連氣都喘不勻，可嘴裏卻一直唸叨我的名字。

我焦急伸手去撿藥，可都撿不起來。

眼淚委屈地往外湧。

而外婆臉色逐漸蒼白，呼吸微弱。

“有沒有人啊，來救救我外婆…”

“誰來幫幫我…”

我站在小院裏，拼命向過路人招手。

我跪下扯住他們的衣服，重重磕頭求他們進去看眼外婆。

可沒有人能聽到我的聲音。

膝蓋磨出血泡，額頭磕爛往下淌着血水，疼得我蜷縮身體。

直到尖銳的鳴笛聲劃破耳膜，我看見熟悉的車牌號。

“爸爸！”

幾乎是瞬間，我撲到西裝革履的男人身上哭喊。

“快救救外婆，爸爸，求你救救外婆。”

但看清副駕駛的後媽，我下意識發抖。

我憋着眼淚不敢往下掉，腦海裏閃過無數次後媽用鞭子打我的片段。

爸爸快步走進小院，進房門時煩躁地踹翻架子上曬的辣椒和玉米。

“老太婆，你趕緊把小初給我交出來！”

可看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老人，爸爸瞬間慌神。

他抱起外婆往外衝，聲音拔高好幾個度。

“歡歡，快打120。”

可後媽餘歡只是攥着紙巾擦眼淚，啞着聲音攔路。

“她就是裝的，她就是不想讓我們找到小初救瀟瀟。”

我扯着嗓子大叫。

“外婆不是裝的！壞女人你快走開！”

爸爸停住腳步，餘光瞥見外婆抽筋抖動的手，生氣地把人摔進菜地。

“別裝了，你趕緊把小初給我交出來。”

外婆的臉埋進泥地，呼吸困難。

我哭喊着捶打爸爸，“你也是壞蛋，不許你欺負外婆。”

後媽擦了擦壓根不存在的眼淚，繼續開口拱火。

“溫靜都能帶着你媽去死，她媽媽又能是甚麼好人，估計小初也是個沒良心的。”

“就被你輕輕教訓一頓，離家出走三年都不回來看看。”

聽到媽媽的名字，爸爸嫌惡蹙眉，厲聲訓斥。

“別提那個賤人的名字，簡直髒了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