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着月兒去治病,母親卻趁着我不在爲我納妾,你把我當甚麼了!”
沈明玉堪堪走到正堂外,一道清朗動聽裹挾着薄怒的男聲,伴隨着砸碎的瓷碗一同落下。
蘇氏的聲音也一同傳來道,“你與月兒成婚六年未有子嗣,你不上心,我身爲母親,難道不能爲你操心嗎?況且爲了考慮月兒,我已將納妾改爲典妾,只要三年內有所出,便可將人送走,放眼整個江州,哪裏還有我這樣稱心如意的婆母了!”
字字哀慼,同樣憤慨。
沈明玉無需進門,便能想象到此刻屋內母子倆爭鋒相對的場景。
她自知這場禍端因她而起,不敢往前邁進一步。
半個月前,她的父母去世,舅舅舅母串通人牙子要將她賣到妓院。
只因她曾定過樁婚事。
那三郎上了戰場之後便杳無音信,將她拖到十七有八,按照正常的婚嫁已經是大齡。
沈明玉想再尋一個好人家,怕是難上加難。
倒不如賣了妓院值錢。
幸好沈明玉早有準備,典當了母親留給她做嫁妝的簪子,買通媒婆,爭取到了當地巡撫蘇家的典妾資格。
她只需將自己這副身子典當三載,生下一兒半女,不僅重歸自由身,還能保她下半生無憂。
巡撫夫人蘇氏對她也很滿意。
本該皆大歡喜,但今日她的那位“夫君”歸來,似乎並不滿意。
……
夜間,碧落院。
這是蘇氏專門收拾出來給沈明玉住的地方,離施雲呈的院子很近。
但白日裏沈明玉回來時,特地繞開走。
這會兒沈明玉將房內的一切準備妥當後,低頭看着身上幾乎遮不住**的輕紗,深吸了口氣,坐在牀榻的邊緣,只等嬤嬤的到來。
這半月以來,施雲呈不在府邸,可她未有一日歇息,都在和蘇氏派來的嬤嬤學習如何討夫君歡喜的岐黃之術
一開始,她還時常臉頰滴血,每當老嬤嬤問及會了沒,她只能胡亂點頭,只期盼着早早結束課業。
但現在,她已經能面不改色應對嬤嬤了。
雖然不知道......
真正上陣發揮會是甚麼樣子。
不過以男人今日對自己厭惡的態度來看,估計是下輩子都沒機會使了。
沈明玉正想着,突然聽見腳步聲。
她抬起頭。
面前是影影綽綽,垂到地面的紅色厚紗。
嬤嬤說若隱若現,才最叫男人忘魂。
沈明玉只依稀看見紗幔後一步步走來的玄袍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