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蘇小姐,寶寶很健康。”護士笑眯眯地對躺在牀上女人說着,把皺巴巴的小孩抱過來,“您看看。”
女人躺在病牀上,滿臉生無可戀。
護士還以爲她是剛生了孩子,精神不濟,也沒再多說。
此刻的蘇小姐——蘇沅非常鬧心。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一輛大貨車直直地撞過來,恐懼、疼痛與撕裂瞬間迸發,下一秒她的世界就徹底陷入黑暗。她想破腦袋都沒整明白,自己只不過出了個車禍,怎麼醒來以後世界都變了?!
她甚麼時候懷的孩子?!
“先生,您是家屬嗎?......您不能進去......”剛出去了的護士又折身回來,擋住了門口。
“讓開!”男人的語氣冷戾,話語裏彷彿醞釀着巨大風暴,讓人背後發涼。
護士下意識畏懼地側了身子。
這時,蘇沅纔看見了對方的模樣。男人個子高卻消瘦,純黑色西裝穿在他身上顯出了一股禁慾氣息。他皮膚白得幾近透明,戴一副金絲框鏡,鏡片折射出鋒銳的光,那張儼如天神般完美的臉上,此時佈滿寒霜。
他進了病房,連蘇沅都沒多看一眼,而是直接鎖定了那小小的嬰兒,目光柔和了半刻,緊接着就把孩子抱起來。
“孩子我帶走了。你記住,他跟你沒有半分關係。就算有了這個孩子也不能改變甚麼!”男人冷冷地道,眼神裏還充斥着厭惡。
蘇沅這個人吧,要不是做得一手好菜,早就被人打死了——因爲她賊能槓。這會兒雖然她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但卻下意識道:“怎麼沒關係?那不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
男人抱着孩子的手緊了緊,沉靜冷漠的臉上浮過一絲慍怒,冷笑道:“別白費口舌了,我永遠不可能愛上你!等一年後我就會提起離婚訴訟。”
好嘛!
……
因爲蘇沅早產,她父母還在外地採辦,一時之間趕不回來,但電話卻一個接一個。而蘇昀也一直在醫院陪着她,直到......秦家的司機來接人了。
“要是受了委屈就跟哥哥說。”蘇昀送她上了車。
等出發以後,蘇沅迫不及待從包裏取出一個本子——這是被原主藏在枕頭下的。
她慢慢翻看着。
日記本里全是少女的小心思,她從第一次見到秦錚就心生仰慕,後來更是在表妹胡文娜的建議下,偷偷學習廚藝,還去了胡文娜所在的美食雜誌社做兼職......
越看到後來,蘇沅的眉頭就蹙得越緊。
本該記錄原主跟秦錚的日記,活生生變成了一本“胡文娜建議手冊”,她建議原主勾三搭四,讓秦錚喫醋......以及在秦錚下屬的婚宴上化濃妝,穿盛大的禮裙,以此吸引他......但在原主跟秦錚發生關係後那幾天的日記,卻有些奇怪。
好像.....並非原主所設計。
蘇沅靠在車窗上,揉着發脹的頭,心中暗歎:原主單純得過頭了,好像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似的。可能跟家人的寵愛有關。
到達秦家已經是夜裏了。
一進門就聞到飯香。
然而預想中的迎接與寒暄並未出現,只隱隱聽到餐廳傳來聲音。
蘇沅產後身體很弱,此時也餓了,沒多想就去了餐廳,只見那便宜老公和一個十三四的少年正在喫飯,桌上擺得滿滿當當,讓人看了就食指大動,肯定是名廚所做。
她在桌邊坐下,正要動筷子,卻見少年猛地一巴掌打在她手上。
“狗都知道喫東西前問問主人能不能喫,你還不如一條狗!”少年惡意滿滿,說完又不懷好意地笑起來,“來,握個爪,小爺就原諒你。”
……
拿到手以後,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蝦肉的清甜鮮美全融進了米粥裏,調味恰到好處,鮮得舌頭都快被咬掉!秦屹甚至顧不上震驚質疑,又舀了一大勺喝。
然而他卻沒注意到秦錚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既然是豬食,有甚麼好喫的?”秦錚冷硬地命令,“去倒掉。”
“可......”秦屹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蘇沅一眼,抬手就把碗裏的粥倒進垃圾桶裏,卻又沒忍住,多看了兩眼。畢竟是個半大的孩子,神色中的戀戀不捨怎麼也藏不起來。
蘇沅甚至還看到他暗戳戳嚥了口水。
“那我先上樓了,哥。”秦屹狠狠心,想,不過是一口喫的而已!有甚麼了不起?自己家還有全國數一數二的餐飲連鎖呢!太沒出息了!自己可不能叛變!他要幫大哥趕走這個討厭又壞心眼的女人!
蘇沅看着這兄弟倆的彆扭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卻又暗暗嘆了口氣。
原主留下來的......可真是個爛攤子啊。
......
蘇沅在秦家待了幾天。
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秦錚竟然派人把孩子看得極嚴,生怕被她偷走了一般,只允許她每晚去探望半小時——旁邊還有保姆盯着。
就在蘇沅準備做些事的時候,胡文娜的電話打來了。
她這纔想起,原主還在雜誌社有個兼職。
《食行天下》這本雜誌主要負責測評新餐廳和新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