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晨起噁心想吐,請來的郎中爲我診脈,瞧着我欲言又止。
我最煩吞吞吐吐,催促他有話就說。
「姑娘,你有身孕,已三月有餘。」
哦,原來是有孩子了。
太子顧凌峯遲遲不來娶我,我一個人住着甚是孤單,有個孩子相陪,也是好的。
我不解爲何郎中滿面愁容,他朝我嘆了口氣,說:「姑娘,你一人住在郊外,有所不知,村子有規定,未出閣的姑娘如有身孕,是要浸豬籠的。」
「你趕緊找到孩子生父,成婚避禍吧!等肚子一顯懷,就瞞不住了。」
我覺得郎中說得有理,雖說太子答應要來迎娶我,但三個月過去,遲遲不見他的蹤影。
不若將羊羣全部賣掉,換上盤纏,爲我腹中孩兒上京尋爹。
尋到上京城,我向路旁的攤主打聽太子的住處。
攤主上上下下打量我,許是見我衣衫襤褸,以爲我是戰亂流民,於是溫言相勸:「姑娘,太子今日大婚,濟粥堂關門一日,你明日再去領救濟吧。」
我朗聲笑道:「我是來嫁給太子,不是來領救濟的。」
攤主和過往人員都大笑起來。
我也跟着他們笑,笑着笑着忽然覺得不對勁。
……
2
尋到太子宮殿,我向裏張望,只見張燈結綵,鼓樂齊鳴,賓朋滿座,好不熱鬧。
侍衛拔出佩刀,將我攔在大殿之外。
我很惱怒,這個侍衛也忒無理,太子大婚,賓朋已至,豈有將新娘子攔在外面的道理?
只是今日結婚,不宜見血,我收起牧羊棍,掉轉頭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翻Q而入,而後穿廊過徑,來至正殿。
然後一切都恍然大悟。
原來太子大婚,新娘不是我!
心中忽然覺得委屈,我呆呆的看着太子,他正攜着身穿大紅嫁衣的新娘子,向衆賓客道:「孤的命是阿嵐救的,往後孤定不負她。」
原來新娘子也叫阿嵐。
如果太子的命是她救的,那我在河邊救下的那個失明少年,又是誰?
金車鑾駕從我茅屋中接走的人,又是誰?
是誰將我壓在破草蓆上,吻走我情動時落下的眼淚,跟我發誓說:「阿蘭,孤一定會來迎娶你,你乖乖的在這裏等孤。」
太子的眼睛已經醫好,原來他的眼睛這樣好看,好似我常去浣衣的那汪深潭。
此時他也怔怔的望着我,我以爲他認出了我,心裏生出一線希望來。
卻不想他臉色一沉,發了脾氣。
……